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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.當心儿童


  雷凸給炸得個千瘡百孔,破破爛爛。
  雷凹則給炸得“消失”了。
  但還有雷壹。
  雷壹追擊。
  就在何車成功得手把那枚“殺人飛魚”碰回銅管再飛身疾退之際,雷壹飛快地已截住了他。
  他用一种兩頭正在燃放的炮竹截向他。
  但在這剎那之間,兩端正劈劈拍拍點燃的炮竹,本來正劈頭劈面的砸向何車,卻突然、倏地揚、蕩了開、起來!
  炸聲更烈。
  爆力更強。
  原來,就在這一剎間,何車已歎足并起、齊蹴、踹著了炮鞭兩端。
  而今,他的雙足真的起了火。
  還火光熊熊、火焰纏繞,像兩支火把、火棒!
  這是燒著了的腳。
  ——這在武林中,也有個名堂,就叫做“焚足殺法”,又叫“火腿”。
  這正是四大名捕排名第三崔略有的看家本領之一,就跟鐵手所授的“火拳燒掌”一樣,不到生死關頭,是決不會施展這种絕藝的。
  然而他們卻都不約而同,把自己的絕技授予何火星,可見這兩位名捕,對這名同僚的注重与器重。
  其實,追命指點他“焚足殺法”的用心是:他看出像何都頭這等血性男儿,在這凶險詭橘的六扇門內樹敵必眾,形勢凶險,所以,他极樂意教他一些在重要關頭時能保命殺敵的武功,希望能助這個脾气強但性子直、富正義感的漢子渡劫解厄。
  鐵手則在何車毅然下要退出六扇門的決定后,才暗自傳授“火拳燒掌”:
  那是因為江湖風險多之故。大家份屬同胞時,鐵手還可以在明里暗里給他照應,一旦何車脫离了刑部衙門,以前破過的案子所結的仇家,必然找上門來,而他又失去了蔭仗,連同當日得罪過的官道人物,也不見得會放過他,是以,鐵手毫不猶豫的就教了他練“火拳燒掌”的要訣。
  他們各都教了一手,皆不愿為師。
  何車脾气雖躁,用功卻勤,終于苦練成了“火拳掌、焚足殺法,,——當然,這比諸于鐵手、迫命而言,只算是練成了皮毛。
  但皮毛也好,殺傷力已夠大了。
  何車“火腿”一出,雷壹的雙鞭二頭炮,便給湍得炸在自己臉上,這下,可要命得緊。
  一下子,雷壹不但給炸得臉上開花,而且還血肉模糊一片。
  何車兔起鵲落,舉手投足間,已重創、格殺了雷壹、雷凹和雷凸。
  但他并沒有閒下來。
  他甚至比剛才更緊張。
  更火躁。
  他飛身而起,全身著火,像心同五官也一道儿著了火似的,大叱了一聲:
  “當心儿童!”
  他之所以會那么情急,當然是因為要赶著救人。
  可是,他并不是扑向孟將旅与文隨漢那一邊的戰團,而是在半空突然扭轉,飛掠向店堂的中心:魚頭、魚尾那儿去!
  几乎在同一剎間,跟孟將旅交手的文隨漢,也有了新的戰況,孟將旅也不再戀戰,“呼”的一聲,整個人連沖帶楔連撞兼沖連掠帶闖甚至還連跌帶滾的“飛”了過來。
  幸好還不致是用“爬”的。
  他也急。
  情急。
  ——一個像他那么优閒而且又見過世面的人,如果也會那么急,那一定是不得了的大事。
  可是他急彈而起、疾竄而至的方向,也是魚頭、魚尾本來所在之處。
  魚頭魚尾到底發生了什么事?
  其實魚頭、魚尾,不只有魚頭和魚尾,還有一個魚姑娘。
  魚好秋。
  魚天涼自從一出手使詐就放倒了吳夜、黃昏和鐘午之后。
  就一直沒再出過手,靜觀其變。
  靜觀其變,其實也就是“看風看水看形勢”的意思,俗稱“掠陣”。
  由于她旁觀者清,一直都在留心、留意,所以也几乎在同時(其實要比心分數用的何車還快了一步)發現了不妙之處:
  那是一個危机。
  也就是說,在何火星的一搏三勇奮殲敵分心留意分神游之際,以及魚姑娘袖手旁觀、觀察入微之時,還有孟將旅居高臨下、邊打邊旁顧的當儿,三人几乎一起發現下這危机,也一齊要去奮身迎救、面對、解決這危机!
  ——誰說危机就是轉机?
  危机解決得好,不錯就是轉机,要是解決不得法,很可能就成了殺机!
  魚姑娘、盂老板、何都頭,三大高手,一齊飛扑向魚頭、魚尾,只因為一個原故:
  “當心儿童”!
  ——“儿童”,就是魚頭、魚尾兩人之所以要“當心”,因為擔心,那是因為出現了一個人。
  一個早已“出現”了的人。
  這人一直就坐在那儿,樣態頹靡,蒼老沮喪。
  那原是跟雷氏三杰与文隨漢同座的枯瘦狠瑣矮小老人。
  這老人己風燭殘年,而且也正苟延殘喘——看他的樣子,只怕能活過今晚,也未必能活到月底。
  可是,現在,這老人突然站了起來。
  他一立起,雷凹就死。
  他一站起,全身形貌,就完全地、泅然的、不可思議般地變成了另一個面貌:
  怒、忿、而且青臉獠牙!
  ——他渾身上下,都散發出一种极強大的精气和煞气來!
  他完全像變成另一個人。
  一個精气強盛得似野獸一般的人,恍似有用不完的精力与勁道。
  這時,雷凸也給三魂炸去了七魄。
  這老人突然躍起。
  躍起如蛙。
  怒蛙。
  ——像一只史前恐龍一般的,大蜥蜴一樣的憤怒翼蛙!
  這剎間,他像一只天外飛蛙,多于像一個人。
  就在雷壹喪命的剎間,他飛楔向魚氏兄弟。
  ——因為,他已清楚地觀察到:在敵對陣容里,最容易下手的,便是魚頭、魚尾。
  他倆是“名利圈”里的破綻。
  他專攻破綻。
  只攻破綻。
  他從來不浪費精气,不虛耗精力。
  所以他只會在看准了之后才出手。
  既出手,必得手。
  一擊必殺。
  一下手必血流成河。
  因為他是:
  江南
  霹靂堂
  雷家堡
  殺戮王
  雷怖!
  他是雷怖!
  不錯,雷電的雷,恐怖的怖。
  江南的、霹靂堂的、雷家堡的、殺戮成性、雷怖!
  從開打伊始,盂將旅一直不敢盡顯實力,何火星一直要分心留意,魚好秋一直都在押陣,便是因為擔心、害怕、顧慮那一個“魔頭”已來了這里、進入了客店、就潛伏在“名利圈”。
  這個人當然就是雷怖。
  ——恐怖的雷怖。
  沒想到看去只是一個精神渙散的頹唐老人,卻是精悍得令人駭畏的“殺戮王”雷怖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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