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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.石!火!光!電!


  文隨漢雖然歷過艱苦才算成了名,但他那种公子哥儿、紈鐳磕子弟的气態,并無更易,甚至因為他有了錢,更變本加厲。
  他為了賺更多的錢,不但受“六分半堂”之令,接受殺人的使命,有時也會接受“外賣”:誰給的价格高,他也會為對方殺人。
  他殺人是為錢。
  他若要不為金錢而殺的人,大概只有兩個?
  其中一個是無情。
  名捕無情。
  他試過。
  他嘗試狙殺無情。
  當然不成功。
  無情卻沒殺他,還兩次放過了他。
  “我殺過你父親,”無情在饒他不殺時曾這樣說過,“你要報仇,那是應該的。但千万不要落在我手里超過三次,因為你已殺了太多不該殺的人,就沖著這點,我也會殺你。”
  文隨漢知道不該給無情第三次机會——因為他把机會用完了還殺不了對方,對方就會倒過來殺他。
  他可不想死,只想殺人賺錢。
  他殺了不少人,也拿了不少錢——而且,他還習慣把价錢開得很高。
  奇怪的是,价錢愈高,找他來殺人的也愈多。
  ——或許,請殺手也要看是不是“名牌”。一幅畫、一張名琴、一塊玉石,如果价格不高,買的人好像也乏然無味,以為沒有多大的价值,一旦定价昂貴,反而會珍而惜之,視之若寶。
  文隨漢就是認准了這种心理,開的是高价。
  當然他首先得是個殺人高手,殺的是高人。
  他的錢賺多了,出入、出手,就愈見气派:甚至是愈揮霍無度。
  他要顯示出他的“与眾不同”。
  他要言行特立。
  ——其實,他顯然并不知道:他這樣做,倒只顯現了他的自卑和自大。
  他倒贏得一個外號,實至名歸:
  “富貴殺手”。
  ——人殺多了,就慢慢變成了“富貴殺人王”了。
  人就這樣听著,也覺得自豪,洋洋自得,也沾沾自喜。
  不過,只有他打從心里清楚:他的錢其實賺來并不容易。
  他每一分錢都是用性命、鮮血搏來的。
  但是,今天的事,他是志在必得。
  他也清楚明白:“名利圈”內高手如云!他可不想孟將旅那一伙人插手阻撓。
  所以,他只有收買他們。
  這些錢都是他的血汗錢。
  因而,當他開价:“五千金、五千銀”的時候,難免也情緒激動、情怀激蕩。
  他要殺多少人才會有這些錢!
  而今,他又開了個“新价”:
  “一万兩。”文隨漢几乎屏住了呼息,一字一句的說:“金子”
  ——一万兩金子!
  大家听了,也都屏住了呼息。
  大家都望向盂將旅,看他們的眼色,好像孟老板這次稍再猶豫就不是人似的。
  大家都在等孟老板的答复——除了那三張桌子的人。
  一張桌子本來有四個人,其中有三人已竄了出去,正跟何車打得電光火石、如火如荼、生死爭鋒、遞招搶招。
  留下來的只有一個人。
  一個頹靡的老人。
  老人太頹廢了,太沮喪了,窩在凳子上,不但全無生趣,也了無生机。
  是的,他對樓下的交戰、樓上的“買賣”全不理睬,也一點都不關心,只低下了頭,把瘦骨峽峋而且干枯的肩膊,縮入了寬松粗糙的衣領里,默默的喝悶酒。
  看他喝酒的神態,仿佛一再的說著。
  “好永啊,好悶。”
  沒有說出來的“悶”,要比“悶”更悶。
  另一張桌子的那一文一武的青年,依然互相依恃,依然無精打采,一副事不關己、己不關心、麻木不仁的樣儿。
  伏案大睡的人依然大睡伏案。
  只有那個精神奕奕、虎虎生風、長得一張娃娃臉的青年依然動個不停,只見他坐在那儿,一會儿搔頭皮,二會儿掏鼻屎,一陣子剔牙縫,一陣子雙腳直晃,坐也沒靜過片刻,眼也并不定在一處,老是溜過來、轉過去,但對四人戰局和兩人討价還价,似乎也漠不關心,不聞不問。
  還有一張桌子:
  一老,兩少。
  一個少年美。
  美极了。
  一個少年好看。
  好看极了。
  一個老人老。
  滄桑极了。
  ——雖然常可看見那樣的老人家,但很少遇上這樣的美少年:一個美得如詩如畫、如玉如寶,美得貴气;另一個則美得有點艷、有點邪、還是有點害躁。
  他們好像也沒什么注意到劇烈的戰團和談判的針鋒。
  他們之間在談話。
  低聲在交談。
  ——這些人是誰?他們來這里千什么?他們在談些什么?
  魚姑娘如是想。
  如此尋思。
  她現在已退了下來,不在第一線。
  ——自從她狠狠的把鐘午、吳夜、黃昏整治了一頓之后,她就一直沒有再出手。
  她跟魚氏兄弟在掠陣。
  ——看來,敵人已分各路滲透了進來,他們這次得要關起門來打狗,不得有失。
  文隨漢向盂將旅提出了“一万兩金子”的時候,以為已“万無一失”。
 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,要殺多少人,冒多少次險,才會有這筆錢。
  ——人以為當殺手的錢是易賺的,其實決不然,也決不好賺。
  可是他現在是勢在必行,志在必得。
  故此他只好提出了“价目”.一如已划出了“道儿”來。
  他認為這數字已足以成功誘惑孟將旅。
  孟將旅果然呆住了,一時說不出話來。
  “怎么樣?”文隨漢催促道,“要是你高抬貴手,讓開身子。
  咱們就馬上成交了,一万兩金子,就是你們的了。”
  孟將旅張口結舌,好一會才道:“不。你騙我。”
  “我為什么要騙你?”
  “因為你決不可能身上帶那么多金子出來。”
  “我有銀票。”
  “銀票不一定能兌現,”孟將旅審慎的說,“銀票畢竟不是真金白銀。”
  “那我有珠寶。”
  “在哪里?”孟將旅還是有點下敢置信,“你會把值万兩金子的珠寶帶在身上?”
  “會。”文隨漢拍拍他的衣襟,然后自袱出一個小包包,把結解開,立刻耀眼生花,燦亮奪目,寶玉金珠,翡翠瑪瑙,盡在掌上。
  大家都看直了眼。
  其中像玲斑七層象牙寶塔、雪山漆火紅血絲算盤子蜜蜡、青金松藍黃水玉天然金元寶、還有紅綠金銀豹霧三角犀牛石,驟眼看去,如果是真品,那絕對都是价值連城的寶物。
  那些珍寶絕對值一万兩金子。
  而且還不止一万兩金子。
  一万兩金子可以買到許多東西,許多平時一個平常人想也不敢想的東西。
  一万兩金子可以做許多事——包括使人做出許多平時不敢做的事情來。
  一万兩金子!
  “都給你。”文隨漢的手一揚,數十粒奇珍异寶一齊向孟將旅飛打了過去,猶如一天流星繽紛雨。
  就在這一剎那,文隨漢己拔出了劍。
  劍如電。
  快如光。
  寶石互碰互擊,發出火花:
  電、光、火、石打出了石火光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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