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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頭很毒,冷血竟然覺得有些眩暈。 他累了。 五日四夜的追蹤和惡斗,縱是鐵打的人也該倒下了。 冷血雖比鐵鑄的人更堅強,但是畢竟也有些累了。 下一個是怎樣的敵人呢? 冷血步人一片高高的茅草。 下一個敵人一定更加難纏,,更得要花費精力。 冷血的身子已進入一望無際的草叢中。 再下一個敵人呢?他的仇人。 冷血用手分開茅草,不敢亂耗一分力。 對付下一個敵人時,自己更須得速戰速決,保留精力去對付那最大的敵人,甚至先發制人,乃至暗算! (身前和身后都是重重又重重的高茅。) 不能讓敵人有先出手的机會。 (冷血用手分開前面的高茅。〕 驀然,冷血瞥見茅草分開處露出一個人。 那人就站在茅堆里,他居然不知道。 (那人像等他很久了。) 冷血一愕,那人一笑。 精光一閃! 冷血想不到還是讓敵人先出了手。 冷血也想不到遭暗算的竟會是自己。 那人出手之快,前所未見! 精光一閃,冷血連拔劍也來不及。 那人居然在出劍時,還帶了個可親的笑容。 諸葛賢德。 諸葛賢德在武林上,有“黑道第一人”之稱;在江湖上,卻有“黑道第一刀”之稱。 他的刀比平常人的刀短,比平常人的刀細,比平常人的刀巧,也比平常人的刀快。 冷血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快刀。 冷血也第一次知道,居然有人使刀和自己使劍一樣快、一樣准。 冷血也第一次發現,死亡是离他那么的近! 冷血陡然向后飛撞! 無數的斷茅划出破空的尖嘯,在冷血身后飛射! 同時間他只覺胸前一涼。 他的身子仍倒飛而出,硬生生地撞出了茅堆,他一出茅叢,人突然向地一滾,隨即飛身而起:劍已在手! 抬眼處,諸葛賢德正站在自己的前方,合笑而立,手中執刀。 冷血發現自己的胸前已中刀:刀入不深,但整個胸部已被血染紅,他不知道自己已傷得多重,只是他握劍的手更穩定了。 諸葛賢德兩眼盯住他,笑道:“好快的身手。” 冷血冷冷地道:“身手不快就逃不過你一刀。” 諸葛賢德仍然含著可親的微笑:“我們有一點相同:你有四十九劍,我有四十九刀;從沒有人選出你的最后一劍,也從沒有人能逃出我的最后一刀。” 冷血突然冒出一句:“他,為什么不幫你忙?” 諸葛賢德笑容立斂,不響。 冷血竟然也笑了:“你是孤軍作戰,可不是嗎?” 諸葛賢德忽然一笑,倏地出刀! 冷血已被稱為殺手無情,說殺便殺,只是諸葛賢德更是笑里藏刀,連一聲殺字也沒有。 只是冷血是犯了一次錯誤,便絕不犯第二次錯誤的人。 諸葛賢德的笑容剛展,他的劍已划出! “錚”!刀劍相交。 冷血暴喝一聲,欺身連攻十二劍! 諸葛賢德連守十二刀,冷血十二劍一過,劍勢一頓,諸葛賢德立時步步搶攻,剎那間攻出十六刀。 冷血硬生生地接下十六刀。 突然兩聲暴喝,兩人飛躍于空中,相交處,刀光劍影,也不知攻守了多少劍、多少刀! 兩人同時落地。 諸葛賢德仍保持微笑,雙眼卻像刀一樣刺向冷血。 諸葛賢德的胸和腹正有血濺出,轉眼間便染濕了上衣。 冷血鐵柱一般地站著,雙眼像劍一般射向諸葛賢德。 冷血除了原先胸膛的一刀外,小腹上亦被划中了一刀,傷勢比胸膛的一刀還要重、而且,五處傷口中有四處已迸裂。 兩人似已痛得冷汗直冒,但仍動也不動。 冷血冷冷地道:“你不是我的敵手,你共出了四十五刀。” 諸葛賢德笑道:“我确不是你的敵手;你只出了三十七劍。但是你比我傷得重:何況,”又笑了笑,“我還有最后一刀,‘玉石俱焚’。” 冷血瞪住他,一個字一個字地道:“我能逃出你的最后一刀,你逃不出我的最后一劍。絕對。” 諸葛賢德大笑道:“說得好。” 刀光一閃,已破空划出一刀。 冷血長劍一振,兩劍相擊下又震開諸葛賢德一刀,諸葛賢德冷笑一聲,陡然劈出兩刀。 冷血同時間飛刺七劍! 人影倏然分開。冷血只覺左右臂皆一陣發麻,几乎連劍也握不穩。一瞥中,他只見自己兩條胳臂已沾滿鮮血。 諸葛賢德盯住冷血,“這是我最后一刀。” 冷血的第四十七劍突然閃電般刺出。 諸葛賢德一聲叱喝,刀已舖天蓋地似的飛卷而下。 冷血的劍雖先至,但一擊之下,劍登時折斷:冷血連看也不看,即時攻出第四十八劍! 諸葛賢德那一刀和冷血的第四十七劍交擊后,已略為一頓,只是這一刀的力道非但沒減,而聲勢更為惊人,他見冷血的劍已折,不禁大喜搶攻,只是他沒想到的是,冷血用斷劍所施的第四十八劍是如此精妙、辛詭和疾速。 他更想不到,冷血的第四十八劍是折劍的劍招。 像冷血這樣的劍道高手,所使用的劍本應是一等一的好劍,但冷血手上的劍除了鋒利和細薄外便一無長處,只是別人想不到,這才是這柄劍的一無長處中的最大优點:易折! 而冷血的第四十七劍是又快又疾是劍招里的极限,此劍一出,若被格架,劍身必折;就算是敵人避了開去,此劍要立即自行震斷劍身,施出第四十八劍的斷招法。 所以沒有多少個人能逃出冷血的第四十七劍下,就算僥幸逃開去,也難免死在第四十八劍下。 連諸葛賢德也想不到。 只是冷血的大敵在五年前的一役中,便破了他這第四十八劍。 但那人最后還是在冷血未使第四十九劍時逃了開去。 冷血斷劍,諸葛賢德反而高興得太早,而促成冷血一气呵成的施展絕招。 冷血若不斷劍,就沒有如此可怕了。 可惜諸葛賢德的第四十九刀使到一半,冷血的斷劍已刺穿他的喉管。 諸葛賢德的最后一刀,再也砍不下去。 他的喉嚨格格作響,他是死在冷血的第四十八劍下:冷血的最后一劍未出,他實在死也不瞑目。 他的眼睛瞪住冷血,充滿惊恐和痛苦。 冷血拍劍,諸葛賢德的鮮血都噴在他身上,冷血手撫劍折處,冷冷道:“我的最后一劍是留來給他的!” 諸葛賢德的眼睛像刀一般地刺透過冷血,忽然嘴角浮起了一絲詭异的笑意,然后才倒地而死。 諸葛賢德死了! 他臨死前卻看著冷血,像看透過冷血的身軀。那一种奇异的怪笑,令冷血不寒而栗。 冷血的傷口痛得要命,他自知不能再戰。 但他從來不逃避。 冷血霍然回首。 果然有人。 那人就一直站在他身后,像一座岩石。 無論是孟行雷、白嬌嬌,甚至諸葛賢德,和這人的身份一比,簡直是石頭和珍珠一樣。此人的可怕的武功,似已到了無人能敵甚至不可想象的階段,此人心智之毒,敢是絕無僅有。 冷血一看到這人,血似已焚燒,眼睛發出一种燒紅了的劍的光芒,手更穩定。 仇人! 他偏偏在這個時候來。 冷血連站也站不穩,但握劍的手仍异常堅定,只因腳站不穩最多是跌倒,劍握不穩便要送命。 冷血一生中不知跌倒了多少次,還是可以爬起來。只是人人都只有一條命,冷血也不例外。 就算他一點傷也沒負,能夠胜過那人的机會,只有二成:況且而今他渾身浴血,五日四夜的追殺,已令他付出太多的精力。 那人卻偏偏在這個時候來。 那人盯住冷血浴血的身子,和穩定的手,那人身上連一柄刀一把劍也沒有。 他在最好的時机才來;他從不錯過任何机會;有一點他和冷血相同:不到休息的時候絕不休息,不到出手的時候絕不,一出手便一招殺人,絕不多出手,而且,他只會在最好的時机才出手。冷血也是。 只不過冷血的劍招有四十九劍,最后一劍据說天下無人敢接:當年他也因為不敢接這一劍,以致錯過殺冷血的机會。 只是五年來,他苦練一劍,來克制冷血的第四十九劍。 他是否能接冷血的最后一劍? 無論如何,他今天是接定了。 因為今天是他殺冷血的最好机會。 他從不放過任何机會。 他和冷血不同的是:他有几百种守的招法,也有几百种出擊的招式,只是,他只有一招用劍。 這一劍他也從未出手,只因還無人能有資格接這一劍。 但天下的人都知道這聞名喪膽的一劍。 就在今天,他將用這一招去接冷血的最后一劍。 經過他五年的苦研,這一劍專克冷血的快劍。 現在他有九成把握殺冷血。 他從不估計錯誤。 除非冷血能在十分之一的机會中擊倒他。 冷血盯住那人,又轉向地上的七八箱黃金銀而,道:“你拿不回去了。” 那人沉聲道:“不用你費心;你死后,我會叫人來拿。” 冷血冷冷地道:“然后拿的人都死掉?” 那人道:“是的。” 冷血臉無表情:“你讓同伴一個個都先死于我劍下,是最大的敗著。” 那人臉無表情:“本應死于我手下而讓死于你手下,絕不是敗著。” 冷血臉色一沉:“你亮劍吧。” 那人一字一句地道:“不到必要時我絕不出劍。” 那人又瞄了冷血一眼,道:“你現在的傷勢,絕無胜的机會。” 冷血連眼也沒眨一下:“你試試看。” 那人手仍在大袖里:“請出招。” 冷血一字一句地道:“不到必要時我絕不出招。” 那人連眼也沒瞬一下:“很好。” 冷血忽然向前跨了一步。 這一步跨出,隱有龍虎之勢;這一步跨出,就似箭搭弩上,一触即發。天下的确沒有几人能接他這种玉石俱焚的全攻劍勢。 那人左腳忽然向左移開尺許。 這一步橫跨,就似穩如泰山,隱然有气吞山河之勢;天下任何攻勢,都被他這种步法所化解,而且根本無一絲空晾可攻入。 冷血的攻勢全被這一記橫步吞沒。 冷血死死盯住那人,只要那人有一絲突變,他的劍便刺出! 冷血的陽剛之勢和那人陰寒之力,正是互相克制。 人未動,招未出,煞气已重重。 兩人皆汗出如雨,但連動也不動,眼也未眨一下。 日頭熱毒非常。 兩人不到時机,便絕不亂出手!因為一劍刺出,生死立判。 所以,兩人皆下肯先出手,但都想發現出對方的破綻。 冷血知道,只要知道了對方劍之所在,便能扳回劣勢。 那人也知道,只要能擊落冷血的斷劍,冷血便形同廢人。 日頭已西斜。 那人渾身的衣衫已被汗水濕透,冷血傷口的血已凝結,兩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,縮短又拉長。 夜已臨,月東升,是個美麗的夜晚。 只是夜的背后藏有多少血腥呢?況乎黑夜本來是屬于罪惡的。 一只流螢擦過二人之間,忽然落地死去。 是被煞气還是劍气所摧? 那人和冷血的目光不禁掃向落地的流螢。 同時間,兩人疾抬目,因為他們都即時醒悟,這是殺敵和為敵所殺的最好時机。 時机已到,他們便絕不放過。 剎時間,劍气劍影漫天飛起,煞气侵人! 冷血的每一寸肌肉盡是攻勢,閃電般已攻出三劍! 那人雙腳不動,晃身間躲開三劍! 冷血停也不停,連刺出五劍! 那人身形疾閃,冷血劍未到,人已空! 冷血根本不讓對方有任何的休息机會,電掣般又刺出七劍! 那人一聲惺叫,聲未盡,已閃開七劍。 只見冷血渾身一片寒光,斷劍厲嘯飛刺,又刺出八招。 那人身形如風,八劍堪堪在他身旁掠過! 那人身法快,冷血更快,快得令人連想和看也未及、九劍又閃出! 那人身形飛退,九劍雖落空,長衫卻被洞穿九個小洞,生死一線,間不容發! 冷血居然在閃身間又是五劍! 這五劍,那人是絕對避不開去了! 那人疾地雙手翻飛,竟用手劈開五劍! 劍掌相交,竟似兵刃相擊,錚然作響;劍掌皆被震開,劍未損,掌也無傷! 冷血目光一冷,斷劍震動間又是九劍! 他絕不讓敵人有喘息的机會! 劍過去,那人股、頸、胸、臂、掌、腿、膝、踝間各有一道血痕,血未涌出,冷血飛身又是一劍! 冷血不但一點也不覺得高興,而且是万分惊恐! 那人傷得不輕,但臉上隱有笑意。 冷血共攻出了四十六劍,但對方仍以空手拍接,而且是只守不攻,冷血實無一絲把握能在最后一劍殺敵,也無一絲把握能接對方的那一劍! 只是那人的劍呢?他根本不知道那人的劍在哪里! 出劍的部位和方向是极為重要的,若能事先知道,要躲開并不太難,而寺冷血連對方藏劍的地方也不知曉,這已經吃了一個大大的虧。 但冷血不停也不頓,第四十七劍已破空划出! 那人滾身間險險躲過一劍! 冷血目中精光四射,第四十八劍攻出! 劍已斷,斷劍刺向喉;劍未到,劍气已足可殺人! 只是劍与劍气皆未到,那人吐气揚聲,雙掌一合,硬生生把劍箍住。 人影即分! 冷血的第四十八劍,那人竟乃是空手接了下來,只是那人的雙掌,已鮮血淋漓。 冷血一聲怪叫,第四十九劍終于刺出! “錚”的一聲,那人身前也幻起兩道劍影。 冷血一劍遞出,絕不回手,簡直是沒有辦法可以去形容他的快和准! 只是當劍將至那人的胸門時,那人陡地雙手自袖中一翻,兩柄薄如蟬翼的銀劍已刺出! 那人用的竟是袖中劍! 劍藏袖中,翻飛而出,冷血的第四十九劍攻向那人的胸前,更造成袖中劍的优勢。 只可惜冷血不知道對方用的是袖中劍法! 那人右手劍疾迎向冷血的斷劍,左手劍卷冷血執劍的右手:一攻一守,變化無窮。 劍花四射,冷血的斷劍已震開那人的右手劍。 冷血只覺右手一陣麻痹,他的劍本可疾刺而出,但手上的力量只剩下二成,只怕劍來刺到,右臂便已給那人左手劍削下。 那人左右連環袖中劍,正是攻其所必救,守其所必攻。 冷血一咬牙,將第四十九劍劍勢向上疾迎,剎時間兩劍再度交擊! 星火四射,兩道銀虹一斂,一道白光飛出! 冷血手中斷劍已被震得飛出丈外,整個人也像斷線風箏似的摔了出去,蓬然倒在一株樹下。 冷血的劍勢已衰,力已盡,那人左手劍所蘊之力,比右手劍更加沉猛,冷血在一擊之下,不但劍脫手而飛,連人也被震飛! 那人左右劍影一收,飛身而起,一腳踢在冷血的胸膛上! 冷血再度飛跌,倒地不起。 冷血的全身勁道只是一口真气內力所持,而今元气已被那人一劍擊散,冷血的几道傷口更加劇痛,連翻身之力也蕩然無存。 此刻縱然冷血能集中圭身功力致命一擊,他也找不到那人的罩門。 冷血的第四十九劍,竟遜于那人的致命一招! 冷血靜靜地仰臥于地,似已不再圖掙扎,似已完全絕望,況且掌中無劍! 那人盯著腳下的冷血。 冷血如劍芒般的雙眸,竟已變得暗慘与頹喪。 那人盯住冷血,突然笑了,笑得很開怀,把冷峻的臉孔一敗為爽朗的笑臉。笑容像是改變了整個的他。那人止住了笑,望著地下死狗一般的冷血,道:“你是唯一能接下我這奪命一擊而猶未死的人。你是唯一敢追殺我的人,也是唯一值得我出手的人,但你終于要死在我手中。” 那人又不住的笑了。他十几年來從沒有真正的笑過,今天是第一次最痛快的笑。 能擊敗冷血畢竟是件非常光榮和值得驕傲的事。 冷血的目瞳似在收縮著,似有無限的痛苦,這种与肉体上的痛苦相比,皮肉上的創傷又算得上是什么呢? 這就是失敗的恥辱? 那人袖中雙劍再度揚起,短小的銀劍在透射過葉縫的陽光上精光閃閃,似正炫耀著他的胜利。 那人似有一聲歎息;“你說吧,這是你最后說話的机會了。” 冷血道:“我不想說話時我絕不說。” 那人冷冷地道:“你說不說話都得死。” 冷血的聲音更冷得像地獄中吹來的寒風,令人不寒而栗:“現在我還沒有死。” 那人瞪著冷血:“但是你已敗在我手中,是不?” 冷血的目光更狡繪:“但是敗了并不等于死了,是不?” 那人只覺毛骨惊然,雙劍一翻,疾插而下。忽爾,眼前似是飛掠一物,閃電般已刺在他喉嚨上! 那人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快的劍光,也從不知道有這樣快的劍法。 他至死也不相信。 他始終認為冷血連最后一劍也非他所敵,何況他根本掌中無劍! 但這道劍芒從何而來? 那劍把他的喉管切斷,那人向后退去,目光中充滿惊异、恐懼、和不信…… 冷血鐵山般姑了起來,目光如龜,道道刺在那人的身上。 冷血的左手,竟似舖了一層光芒,居然劍光閃動!這便是絕跡江湖已久的“劍掌”,以掌為劍,非但無堅不摧,而且防不胜防,劍隨心生:但以掌為劍出手尚如此之快与准,連昔年獨創“劍掌”成名的天下第一劍上官正也遠不能及! 劍掌! 那人恐怖地盯著冷血的手,喉嚨格格作響,無奈又發聲不出,他怎么也不相信會死在冷血的手中,冷血的劍掌下! 掌已沾血,插入他的喉嚨正是這一掌。 冷血目光如劍地盯住他:“我告訴你三件事:第一,你不該太有把握,以致讓手下一個個死在我手下:第二,我的最后一劍不是第四十九劍,你竟和一般人相信了;而且,我的第五十劍是以掌作劍:‘劍掌’!” 那人目中充滿憤恨和絕望。 冷血繼續道:“第三,敵人未死,你根本不可以為胜;今日你不犯這兩點。死的是我,不是你。” 那人的目光充滿痛苦和后悔。 他忽然憶起自己常對手下所講的一句話:“沒有得到最后的胜利,或敵人仍未死絕,決不可得意,否則必然后悔。” 可惜他也不能再后悔。 因為他已失去悔過的机會。 他死了。 冷血盯著那人,直至那人真的死去了,他才松下每一寸緊拉的肌肉,長長的歎了一口气,然后才展顏笑了,笑聲中有痛苦的呻吟。 最后一擊,畢竟是盡了他全身精力之所聚。 冷血盯住那人,因為只要敵人未死,他絕不疏忽;此際他放松每一寸肌骨,只因敵人已真的死去。 冷血的歎息是為了那人的死,因為這樣的敵人實在少見,他本來不該敗也更不該死的,只怪他得意得太早了。連這樣的高手也死在一時疏忽下,冷血也不禁為他而歎息:他實在不該有獨占財寶之念,以致他的手下都一一死在自己的劍下。 冷血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容,因為他已完全胜利,以一個人追殺十三名武林高手! 冷血的笑聲中夾有痛苦的呻吟,因為他的一股真气和斗志至此懼已輕松了下來,傷口的潰爛使他現在才感覺到傷口的疼痛入骨。 比起失敗的恥辱,皮肉上的損傷又算是什么呢? 他一定要走出這座森林,然后才命人把銀兩收回。 只要他回去了,一切事情都不難了。 可是他傷得如此之重,別說走這么長的路,平常人只怕連動都動下了。 只是他是冷血。 冷血就是走不回去,爬也得爬回去! ------------------ 風云閣主 掃描校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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