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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8


第九十一場

  時:晚上
  景:六樓長廊、611房門前
  人:王山、方晴、小孩
  (鏡頭自球淡入)
  (王雙手用力抓球)
  (王忽覺衣袂給人扯扯,原來是小孩)
  (小孩用天真無邪的大眼睛望他)
  (王省悟,把球交給小孩)
  (小孩抱了球,跳蹦蹦的上樓去)
  (“咿呀”一聲,611房門打開,方晴走了出來,門掩上,背靠門鎖,很無助的樣子)
  (主題音樂輕起)
  (兩人在走廊上默對良久,方始終沒有抬頭)
  方:(輕聲地)她是你太太嗎?
  王:誰?(隨即省起她指誰)
  王:(苦笑)她是跟我一樣的苦命人。
  (方低首不語)
  (王掏出怀表)
  (鏡頭對准搖晃的怀表,再融入方之神情)
  (方微震動)
  方:你還保留來做什么?
  (王打開表,連時間都保留一樣)
  王:我去遲了。
  方:那已經過去了。
  王:這些年來你怎樣?
  方:在大前方事情看得多了,知道國家不可亡,于是真的投入抗戰工作,有一次,全家給抓去了,李大哥冒了大險,救了我們全家……
  王:所以你嫁給他?(激動而抱希望地)
  方:(搖首)這些日子,國家當難,我已經變了,不再是當年的方晴。
  王:我也不是當年的王山。
  方:(淡淡地笑)你是吒叱風云在上海的王老大。
  王:(想握方之手,方退開)
  (小孩子的球又彈了下來,蹦彈到王方二人之間,王方同時一怔,兩人都沒有去撿)
  (同時間,又兩人一齊伸手把球捧住)
  (四只手,捧住球)
  (方晴表情)
  (主題音樂奏起)
  (王山表情)
  (到回當年在校園防空洞王遞球給方之情形)
  (王把球遞給方)
  (方的神情)
  (當年兩人在戰火中相擁一起的畫面)
  (小孩又走了下來,走到兩人之間,仰首看二人)
  (方和王對視)(方正想接球)
  (611房忽傳來呻吟聲,方一震)
  (方接了球交給小孩,拍拍小孩的頭,即轉入房內)
  (王在外靜了靜,也入房)
第九十二場

  時:晚上
  景:611號房
  人:王山、李中生、方晴、南雙槍、北長槍、周大升、郭秀娘、郭小飛、鐵胳臂
  (王山、方晴齊入內)
  (方上前握著李中生的手)
  (李也緊握方之手)
  李:(撫方發)小晴,我想跟王大哥談談。
  (王山一怔)
  (方緩緩离開房間)
  (王山走前近)
  李:王大哥……我……我想求你一件事……
  王:你說。
  李:如果……我……万一有事,(艱辛地)你替我照顧方晴——不要……管我……
  (王默不作聲)
  李:你不答應?
  王:你是她丈夫,一定要活著,自己去照顧她。
  (忽一陣緊密的敲門聲)
  王:進來。
  (鐵胳臂人,拿著一封信)
  鐵:王大哥,三爺的密函,剛送到。
  (王即拆閱密函)
  (這時郭秀娘、郭小飛、周大升帶馮醫生至,方晴也入內)
  周大升:我們才進去,秘道也給七十六號的人封死了,好險!差些儿過不去!
  王山:馮醫生,這么晚搖醒你,真不好意思。
  馮醫生:王先生,別客气,有什么可以效勞的。
  王山:盡一切能力,治好這位先生。
  (馮醫生為李中生檢查傷勢)
  (馮醫生打開匣子,拿出傷藥、紗布等)
  馮:我需要個懂醫理的人幫手。
  方:我可以。
  郭:我們把馮醫生搖醒,他要找助手,我們怕多一人更受注意,所以要他就這樣來了——
  王:(點首,表示了解)這個當然。
  (馮醫生替李治理傷口)
  (李痛极,忍住)
  (方心里擔心、害怕,卻幫馮治理)
  (王看在眼里,有些痴痴憶起從前的事)
  (馮醫生的手術告一段落,方一顆懸著的心才落了下來)
  郭:馮醫生,怎么樣了?
  (馮醫生自匣里拿手巾揩去額上的大汗)
  馮醫生:我只能替他止血消毒,但割除肌肉的膿爛部分及取出里面的子彈,就非要到醫院才能做手術。
  郭秀娘:但他此刻不便出去,馮醫生還有沒有別個方法?
  馮:我知道,但我手上儀器工具都不足,不在醫院,誰也沒有把握……
  方:送去醫院,一定要送去醫院——
  李:不可以,送去醫院等于自動送入七十六號——
  方:(哭泣)那你——
  馮醫生(悠然地):看來,王先生和李先生都免不了走這一趟。
  (眾覺詫异,望向馮)
  (王山突然閃電般向衣內掏槍)
  (馮一拍桌子,匣子跳起,雙手已掏出一管大口徑的長槍,雙手執住,瞄准眾人)
  (王身形僵住)
  馮:我想,王老大是個聰明人,不用我叫,都知道該怎么做了?
  (王、周、鐵等相覷,把槍拋到馮腳邊)
  (馮退至門口邊,長管槍嘴一擺)
  馮:王老大扶李先生出去!
  方:你要干什么?
  馮:不干什么,我要押他們倆回七十六號,討一個功。
  王:(突喝)方晴,別亂來。
  (方此際正想掏手袋里的小手槍,僵住)
  馮:對了,還是王老大有見識,我不一定要活口帶走,殺了兩位,一樣有功勞,而且省事多了。
  王:(怕方冒動)他是“北長槍”,不要冒進!
  眾人:(吃惊地)“北長槍”!?
  馮:對了,我這杆槍,吃你們七個人,只要兩槍就夠了,保管諸位來不及叫救命,去!(長槍一擺,表示要王扶起李)
  王:(冷冷地)既然死人一樣立功,你為何還不開槍?
  馮:我開槍,人是死了,但你手下也不少人,我要一路沖殺出去,那多費事啊。
  李:(忍疼怒道)北長槍,你抓我就好,何必要找別人的麻煩!
  馮:(笑)不是我要惹麻煩,而是楊部長除了很欣賞你的人頭外,也很看重王老大的腦袋瓜子。出——去——!
  (王正擬扶起李)
  (馮全身忽僵住)
  (馮面對著房間的鏡子,鏡子照出他的背后,有一個人,垂著雙手,老態龍鐘地站在他后面)
  (這人的聲勢令人不寒而栗,卻正是阿廣)
  廣:(說話聲音拖得极慢,但很有威力)北長槍,我想,你總不會忘記怎樣把槍放下吧?
  馮:(用舌舐了舐干唇)不過,我似乎沒看見你有帶武器。(阿廣淡淡一笑)
  周、鐵、郭:(擔心地)阿廣!
  馮:(變色)你是南雙槍,老廣!?
  (老廣沒有回答)
  馮:你不是發誓不再用槍嗎?
  廣:當年,是你詭騙我誤殺了人……為了你,我會多用一次!
  馮:不過,你手上似乎沒槍。
  廣:你不防試試。
  (馮額上冒汗,既不放下長槍,也不敢回頭)
  廣:不過,我不希望你試。
  馮:好,我不試。
  (馮雙手一放,槍落下)
  (馮閃電般抄起,急旋回身)
  (眾人惊呼)
  (馮一轉身,廣雙手一縮,雙槍已在手里)
  (雙槍口噴火)
  (馮雙肩激濺出血泉,炸裂)
  (馮槍落地,人也倒后飛出,撞裂鏡片,仰倒在地上)
  老廣:我沒占你的便宜。你手上有槍,我沒有,我在你后面,你要轉身。(他的手又開始顫抖)我……我又開槍了……我!
  周:(為之咋舌)倒叫我真的見識了南北神槍。
  (馮在地上痛得打抖)
  (眾人這才松了一口气)
  (老廣看看自己雙手,十指一放,雙槍落地)
  老廣:(痛苦地)十五年了……我……我又開槍……我……
  (王山想過去安慰老廣)
  (突然,馮以雙腳一挑,一足架槍,一足扣扳机:砰地一響)
  (老廣被散彈槍打得血肉橫飛)
  (小飛的刀同時脫手飛出)
  (刀插入馮之后頸)
  (王山上前扶老廣,老廣已斷了气)
  (回頭看馮,馮也已死亡)
  (南北神槍都死在這一場拼斗下,令人惊心動魄)
  郭:想不到阿廣竟是——
  周:更想不到的是馮醫生竟是“北長槍”,這家伙滿口假話——
  王:有一件事他沒說假話。李先生的确要進醫院。
  李:我想,王兄對我的關照,我心領了,對我的照顧,就到此為止——
  王:(上前一把揪起李)到此為止?(拿著信來在李面前一揚)你的任務是來參与“鐵血鋤奸”行動的,還有楊月波及土肥原你要除掉……這是三爺的信,三爺要我盡可能協助你!
  這件事情上,咱們是兩人一道,誰也不必怕連累了誰!
  (李有些錯愕,方含淚望王)
  鐵胳臂:那……該怎么辦?
  王山:有一個人可以有辦法。
  郭
  :誰
  方
  王山:丘大爺
  (每人表情,都很沉重、疑惑)
  王山:我先給他打個電話
第九十三場

  時:晚上
  景:福煦花園前
  人:胡鐵海、閻麻皮、山怪、丘大爺、鐵胳臂、眾兄弟、特工
  (胡鐵海等特工在外面伏著)
  (胡反复想著一些事——)
  胡:哈!剛剛明明想起一些事,怎么一忽儿又想不起了呢?
  閻麻皮:報告大隊長!
  胡:(沒好气地)說。
  閻:剛才有几個人,進入了前面巷子,忽又不見了,不久前福煦花園樓上傳出了槍聲。
  胡:福煦花園一定還有通道!叫人守著點!(忽然想到什么似的)槍!?對了槍!閻麻皮,剛才那姓郭的娘儿用來自殺的槍,好像哪里見過,你記不記得起來?
  閻:(苦思)這個嘛,沒什么印象。
  (山怪在一旁湊上來)
  怪:大隊長……那好像……好像是顧嘉宁顧秘書長的槍……
  (胡鐵海一拍大腿!)
  胡:對勒,噯,怎么我沒想起來呢?
  怪:小的,小的一早就看出來了!
  (胡反手就給他一巴掌)
  胡:一早就看出來為啥不早說!(嘀咕著)顧秘書長的槍在姓郭的娘儿手上……這個嘛……里面一定有鬼!雷公這小子可能就在那房子里!(摸著下巴的胡碴子,忽跳起來)來呀!留八個人,在這里守著,其他的人,跟我進去,搜!
  (胡帶二十來名特工擁近福煦花園柵門口)
  (鐵胳膊帶二十來名兄弟在門口把守)
  鐵:怎么胡大隊長搜了一天晚上還未搜夠,現在又回來啦?
  胡:沒你的事,我還要進去搜!
  鐵:搜查令呢?
  胡:剛才不是看了嗎?
  鐵:一次搜查一張搜查令,拿來!
  胡:你不讓開,我要令人沖進去了!
  (鐵一揚手,青坊兄弟各亮武器)
  (特工們也拔槍准備)
  (情勢一触即發)
  (忽一部大房車風馳電掣而至)
  (車門打開,老劉子出來開車門,丘大爺出來,殷七跟在身邊)
  胡鐵海
  :丘大爺。
  鐵胳臂
  丘:在這里吵吵鬧鬧做什么?都回去!
  胡:不——大爺,這事——
  丘:姓胡的,你還要在隊里混么?
  胡:(強笑)是,是,大爺,不過,這事是楊部長吩咐下來的——
  丘:我跟上肥原大往是什么交情!你是不是要我向他挂個電話再命令你們滾蛋!
  胡:不必!不必!既有大爺擔待,我就滾,我這就滾!(把火气發到部下身上)還不快滾!
  (七十六號特工全撤去)
  (丘大爺對鐵胳臂笑笑)
  丘:現在沒事了。
  鐵及其他兄弟:謝謝丘大爺。
  丘:大家自己人嘛,客气做什么,你們老大呢?
  鐵:老大正恭候大爺大駕。
  (丘大爺帶殷七,老劉子而入,鐵胳臂引路)
第九十四場

  時:深夜
  景:611房間
  人:丘大爺、王山、方晴、李中生、殷平、老劉子、鐵胳臂、周大升、郭小飛、郭秀娘
  (房間里——
  李中生鮮血斑斑的躺在床上。
  丘大爺坐在椅子上抽著煙,王山、方晴等人都在望著他)
  丘大爺:(丟掉煙蒂)這事就交給我吧。
  (周大升、郭小飛、鐵胳臂等都臉露喜色)
  王山:丘大爺的意思——
  丘:我載他倆夫婦出去,把這位朋友送進醫院,保管沒人敢動他一根頭發。
  (方晴望向王山)
  王山:大爺,這事多虧您了。
  丘:沒什么。(笑看李、方)就當我丘某替中央政府做了一個人情。
  王山:(上前一步)我一道去,好有個照應。
  丘:(即搖頭)你不要去,你去了,我反而很難瞞天過海。
  (方仍望向王,王沉思一陣,點點頭)
  王:那我先打電話醫院,讓青坊兄弟先到一步,做點准備。(王退出房間)
  丘:老劉子,扶李先生下去,小心,要扶好!殷七,把車開到門口。(丘如此吩咐著)
第九十五場

  時:深夜
  景:福煦花園門口、房車里
  人:李中生、方晴、丘大爺、殷七、老劉子、郭秀娘、郭小飛、周大升、鐵胳臂、兄弟們
  (殷七駕房車到福煦花園正門口)
  (方睛和老劉子扶李中生出來,上車)
  (丘大爺最后進去,坐在前座)
  (郭氏姊弟、周大升、鐵胳臂都出來相送,獨不見王山)
  (方晴從車窗外望出去,不見王山,有點失望)
  (郭秀娘等揮手)
  (車子開動)
  (方望出來,揮手的人漸遠,仍不見王山)
  (李微痛,方把注意力集中在李傷勢上)
  方:李大哥,你傷口痛吧——
  (方、李沒有注意到車后座“大房車共有前、中、后三排”有一人雙眼瞪大滿嘴流血而歿)
  (死的人是薛專員)
第九十六場

  時:深夜
  景:七十六號前
  人:丘大爺、李中生、方晴、王山、楊月波、閻麻皮、山怪、殷七、老劉子、特工等
  (丘的車子直駛七十六號)
  (七十六號鐵柵門前不遠,李發覺情形不對)
  李:怎么駛來這里!?
  (車忽停,丘大爺下車,老劉子用槍指在李中生左太陽穴)
  劉:下車。
  李:你——!
  方:我們被出賣了。王山!
  李:不會的,王山,不可能。
  (老劉子押李、方出車來)
  (七十六號已有二三十人在門口等著,為首的是胡鐵海,還有閻麻皮与山怪)
  胡:哈哈!大爺不愧是大爺,一出手就是大功勞!
  丘:這算什么!几個小毛頭,還不到手擒來!
  (兩人相視哈哈大笑)
  胡:來人呀,把李先生夫婦請進去吃吃喝喝!
  (車子行李廂,突被震開)
  (王山躍出,手持輕手提机關槍,指著丘之背后)
  王山:丘大爺,江湖道上信義二字,今回個儿你真是做足尺頭了!
  方:(喜呼)王山!
  丘:你……(強笑)王當家的,怎么玩真個的——你怎會——?
  王:你只做錯了一步。(王山環視特工虎視眈眈,方晴扶著李中生躲在丘之后面)你不該不准我上車。李大哥的命我既擔了,就一定陪到底。
  丘:王當家的……有話好說……有話好說……這樣做……太沖動了。
  王:(手持的槍一緊)叫他們扔掉槍。
  丘:這樣做……王山!你可有顧慮到——
  (王在丘耳邊射出一列子彈)
  (丘登時气概全消,意態全無)
  丘:別……別開槍……
  (王把槍嘴在丘后腦頂了一頂)
  丘:(忙不迭)丟下槍,快丟下槍!
  (胡鐵海等面面相覷,不知如何是好)
  (王又在丘耳際發出一排子彈,丘之耳滲出鮮血)
  王:丘大爺是土肥原大佐的好朋友,你們誰要是擔待得起,槍盡管拿著!
  丘:(顫聲)槍……快丟下槍……!
  (胡鐵海等把槍丟棄)
  (王山飛起兩腳,勾回兩柄輕机槍)
  (方、李二人各接一把)
  (三人三槍挾持丘作人質,一步一步退至丘之車旁)
  (這時楊月波車子和左藤中尉及三四特工至)
  (楊在車中跟佐藤說了几句話)
  (楊月波開槍,卻給丘瞧見,大叫:不要開槍,不要開槍……)
  (王及時發覺,回身發槍)
  (楊發槍擊中王之手臂)
  (王負傷作戰,退入車中)
  楊:別管死活,開槍!
  丘:你……你們不能這樣子!不能這樣子!
  (胡鐵海等不理死活,拾槍開槍)
  (槍聲惊心動魄的響起)
  (王、方、李搶得先手,先開一輪槍,掃倒十几個人)
  (三人剛退入車子,把丘大爺也塞進去)
  (李中生因受傷一時無法進來)
  (車內忽閃出老劉子,要搶救丘,而一腳把李踢出去)
  (劉正要救丘离去,但不防方手袋之小手槍,被打中肩膊,王仍挾持丘,并令劉開車)
  王:開車!
  方:(向李)快上車!
  王:快上!
  (李仍勇猛地和特工交火)
  (李把一片東西塞給王,王一怔)(鏡頭特寫:是名冊)
  李:你們走!
  (王向特工開火,仍想救李上車)
  李:方晴交給你了,快走!
  (王一震)
  (王咬牙,一拳打暈丘,用槍指老劉子)
  王:開車!
  胡:(大聲喝)關鐵柵!
  (鐵柵關了一半)
  王:(令劉)沖過去!
  (鐵柵被震開)
  (各方火力密集)
  (房車沖出)
  (方傷心欲絕,叫“李大哥——”)
  (李仍獨力抵抗)
  (王阻止方下車,神色气勢凜然)
  (在雨彈槍林中,車子沖向福煦花園)
  (王憶起——
  公園廣場內爆炸四起的相擁,猶似昨日,但物是人非,兩樣情怀)
  (方的神態十分凄惋,仍在低聲叫“李大哥”)
  (鏡頭交割——
  李終于力盡被擒
  楊、胡令特工押他入七十六號)
第九十七場

  時:子夜
  景:七十六號地窖
  人:楊月波、胡鐵海、李中生、閻麻皮、山怪、特工等
  (李被綁在柱上,渾身浴血)
  (前面升著火爐、地窖里有不同的刑具,染了斑斑血跡)
  (胡鐵海、楊月波、閻麻皮、山怪等都在密室,還有三四個特工)
  楊月波:李先生,你是個聰明人。
  (李血流技臉,全不作聲)
  楊:你進來的時候看到了,這么多所謂志士,所謂鐵漢,都熬不住,受不了,個個出去的時候都不像個動物的形狀,難道你非要用自己的身体去試試不可?
  (老板的尸体故意從李身前拖過)
  楊:我們要的東西很簡單,說了出來,少受很多所謂的皮肉苦:
  第一,供出一切我們想知道的;第二,交出名冊。
  李:什么名冊?
  楊:(怒)你還裝蒜。(一翹首,兩名特工對李中生施加慘無人道的刑罰)
  (李全身痛得發抖)
  楊:怎么樣?
  (胡過去把李的頭發扯起來)
  胡:別裝死!
  李:我叫李中生。
  胡:名冊呢?
  李:我叫李中生。
  閻:你來上海做什么?
  李:我叫李中生。
  怪:是不是你殺段十爺的?
  李:我叫李中生。
  楊:(皺眉)李中生?李中生有什么意思。
  李:我是中國人生的。
  胡:呸!你他媽是中國人生的!閻麻皮,給我加絲加鏈!
  楊:(低聲)這人還留著有用。
  (楊与胡、怪等出去)
  (只留下山怪獰笑面對著殘傷不堪的李中生)
  (閻湊臉過去,殘忍地笑著)
  閻:你知道我姓什么?
  我姓閻,閻羅王的閻!
  (李的眼睛忽然亮起——)
第九十八場

  時:早晨
  景:密室內
  人:王山、丘大爺、郭小飛、鐵胳臂、周大升、四五名堂口袍哥、老劉子
  (在密室內,王山、鐵胳臂、郭小飛、周大升及四五名各堂口的袍哥都在場)
  (丘大爺在椅子上,老劉子垂手立在他身旁)
  王山:丘大爺,上海各堂口都奉您為尊長,這儿是槍(拿槍放在小几上)這儿是刀(拿刀放在几上),如果我剛才說的昨晚上的事,有半句不是事實,你盡可開槍扔刀,把我打殺了也不怨半分,但如果是,你一動手,天不能容你!
  (丘大爺神色冷然)
  王山:大爺,您是不是漢奸?
  (丘望桌上之槍,目光再轉到刀子)
  (眾人懼于丘之聲勢,為之屏息)
  丘:王當家的,要是我真的拔槍殺你滅口,你又能怎樣?
  (王山默不作聲)
  丘:但你知道我不敢。我在這里殺了你,我想我不可能再直著走得出去;同樣,你在這里殺了我,上海你不必混了,張老二第一個就不會放過你。
  王:(冷冷地)你是不是漢奸?
  丘:我跟日本人有來往。
  王:“雷公”李中生是不是日本人派你抓他到七十六號的?
  丘:是楊月波的意思。
  王:你這樣做是不是賣國求榮?
  丘:我是求榮,賣國則談不上。
  周:丘大爺,枉我們平時跟您叩頭燒香,沒想到您——
  王:住嘴!
  丘:你還有什么要問?
  王:沒有了。
  (丘忽然抄起桌上的手槍,眾皆惊,惟王冷靜不變色)
  (丘對准老劉子心口就一槍)
  (劉捂心倒地,丘又發二槍,兩槍都打在同一傷口,子彈穿老劉子背心而過)
  (老劉子眥睚欲裂的倒地而歿,至死不信丘會殺他)
  周:你——丘:我不打殺他,難道等他在土肥原和楊月波面前告我一狀?
  飛:丘國光!
  (丘大爺一震,返身,見是郭小飛)
  飛:你記不記得郭天縱這條命!?
  丘:你是誰?(舉槍)
  (飛一刀掟出,直沒入丘之額心)
  (砰地一響,丘之槍已失卻准頭,仰天倒下)(眾人大惊)
  (王一個箭步上前,一探鼻息,知其已歿)
  飛:他是我殺父仇人。同一個傷口,一連三槍,除他沒有別人!
  王:(臉色沉重)小飛,你殺了丘大爺。
  飛:他不配做我們大爺!
  王:可是,他還是上海幫會的大爺。
  (飛臉上閃過一絲愧意,隨即昂然)
  飛:我殺了他,我來抵命。(抽出一刀欲自盡)
  王:(一字一句地)你是我的兄弟,你在我眼前殺了丘大爺,(一把揪起郭小飛)天大的事,由我來挑。(每字自牙縫里逼出)
第九十九場

  景:上海某小攤檔旁
  時:白天
  人:老大甲、老大乙、一眾流氓
  (兩個堂口的人在一處攤口講數)
  老大甲:這樣說,你們白沙幫的人是不肯放棄這里了?
  老大乙:要放棄,你放棄。(擺出一副蠻橫無理的樣子)
  老大甲:好!這樣別怪我翻臉無情。
  老大乙:我們白沙幫會怕了你們竹絲會的!嘿,反正孟三爺已經生死不明,你們王老大也沒膽子報仇,我會怕你們!?
  老大甲:你們的丘大爺,昨天已給我們王老大一槍轟死了,你還嘴硬!
  老大乙:他媽的!上!(后面兄弟持刀齊擁上)
  (老大甲也指揮兄弟們上前毆斗)
  (兩幫人馬打殺得非常劇烈)
第一○○場

  時:早上
  景:611房、樓梯走廊
  人:王山、周大升、郭小飛、方晴
  (王山邊上樓梯,周大升和郭小飛在旁報導)
  周:昨天晚上,八角亭的兄弟給虹口道鬼見愁那干人伏擊,死了十七八人……
  (三人上了樓梯,王山略停一下,看611號的房門)
  周:今天早上,拉車會的人拿一挺机關槍,把風林武館的人掃得七零八落——
  王:你替我准備一下,我今午去丘大爺靈堂拜祭。
  周:照目前群龍無首的情勢,你這樣去,只怕凶多吉少。
  (王笑,拍拍周大升的頭,回首跟郭小飛說)
  王:你也去,但由我說話。
  (飛點頭)
  王:你們吩咐兄弟們多留意,情勢混亂,對抗日很是不利,容易被人所趁。
  (周、郭領命下樓)
  (王把余煙抽完,丟下煙蒂,轉叩611房)
  (房里的方已准備好行妝,皮匣放在床上,正准備要走)
  (方見王山來,眼睛濛上一層淚光,逼視王)
  王:你……你要去哪里?
  方:你故意的,是不是?——你故意讓李大哥被抓進去,是不是?(方激奮的特寫)你——
  王:(苦澀地)我為什么要這樣做?
  方:你不能原諒我和李大哥結婚!
  (兩人靜了半晌,王苦笑)
  方:如果你不是,只要說不是,我會信你的。
  (王靜了下來)
  方:求求你,求你救李大哥,只有你才有力量救他。
  王:那你先不要走,下午,我要去辦一件事,如果能回來,我……
  方:(急切)有什么事比救李大哥更急的!?
  (王默默出去,把門掩上,方流淚,完全失去了主意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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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鳴掃描,雪儿校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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