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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


第一場

  地:上海舊式院宅
  時:日
  人:張老漢、張家嫂子、張家婆婆、張家几個親人、吳元一、官本少尉、日本兵、漢奸數名
  (日本兵在漢奸吳元一指引下,踢大宅之門而人,不一會揪出一個老人家出來,張老漢的老婆、媳婦、及家小哭求釋放張老漢)
  張家婆婆:求求你,放了滿堂的爹,他這把年紀,怎會……
  吳元一:(冷笑)就是一把年紀,倚老賣老、不識時務……滿堂的爹?你們家的滿堂不是過了重慶當破坏分子去了?都是老頭子教的好儿子!
  張家婆婆:(涕泣地)這也不能說……滿堂的爹犯罪啊!
  吳元一:(不屑地)不犯罪?膽敢蔑視皇軍,還說不犯罪?(一把推開張家婆婆)
  (吳元一示意宮本拉走張老漢)
  (宮本命士兵押走張老漢)
  張家婆婆和家人:你們冤枉人哪!
  吳元一:(光火)冤枉人?
  (走前去貼近用手點指張老漢的鼻子。)
  吳元一:說!你是不是罵過日本皇軍“禽獸不如的東西”?
  張老漢:(傲然地瞪視吳)禽獸不如的東酉!
  吳元一:(嚇退一步,隨即怪笑)這不就是了。
  張老漢:欲加之罪,何患無詞。
  吳元一:(伸手摑張之臉,小媳婦儿上前來護著張老漢,吳頓時涎著笑臉)喲!小娘子,我不舍得,打下去,痛在心里!
  小媳婦儿:(哭著)求你放了爹吧!
  吳元一:(恐嚇)小娘子,你漢子做破坏分子,家翁做煽動分子,你也要防著點唷!
  張老漢:(忿忿)別理這种衣冠禽獸,去就去!
  吳元一:(一臉凶狠)好!(轉面向日本士兵)拖走!
  (日本兵不動,望向宮本)
  (宮本繃著臉,一拳摑吳元一)
  宮本:我的命令才是命令!几時輪到你發號司令!
  吳元一:(連打躬作揖)是,是!
  宮本:(命令地)拖走!
  (日本兵簇擁著張老漢走,踢開拉扯張老漢的張家婆婆等)
  (吳元一回望小媳婦儿涎笑)
  (宮本向吳元一點頭暗示)
  吳元一:(半恐嚇半引誘地)張老漢,你這個煽動罪,可不輕唷,你嘴再硬骨頭也打熬不住,你罵日本皇軍的話,只有段十爺听見,要是你順風撐船,他只要少听到一句話,不就樣樣輕松了?
  張老漢:你要我把紡織厂賣給段十爺?
  吳元一:(笑)我說張老爹果然是聰明人。
  張老漢:他把紡織厂改為日本的兵工厂?
  吳元一:(臉色一沉)這可不關你的事。
  張老漢:不關我的事?這地和厂可是三代傳下來的,可不能在我手上染了污!(忿然地)我知道,你們謀的就是我的地!
  吳元一:(冷笑)你就不怕血染污了自己!
  張老漢:(昂然)作為反日分子雖死猶榮,就可惜我沒真個干了,只是得罪了小人!
  (吳變臉。日本兵在后毒打張老漢要他走快些。)
  (張老漢吃痛,倒地)
  吳元一(涎著臉):看你還敢不敢罵我地痞無賴!(一副洋洋得意的樣子)當年你准沒想到我吳猴儿也一樣當官哩!別說調戲你媳婦儿,要是你老婆標致點,年輕個二十年,我也敢上。
  (老漢咯血,眥睚欲裂)
第二場

  時:日
  景:七十六號特工机關內
  人:胡鐵海、吳元一、段十爺、耿胡子、張老漢、特工甲、乙、囚犯、漢奸、特工、受刑者
  (外面守衛森嚴,里面猶如人間地獄)
  屋內——(陰森可怖)
  地窖——(特工正用极刑拷問口供)
  (坐飛机——老虎凳——灌辣椒水——雪里紅——拉電線——喂狼狗——各种酷刑)
  陰濕的監牢里——
  (在里面的囚犯不似人形)
  監外——(漢奸正對一皮焦肉爛全身顫抖的愛國分子作掠拷)
  特工甲:快說!要不說這回要你吃完狗屎吃人屎!
  特工乙:老潘,你整人是有一手,給你整過的,后悔自娘胎里出世面來!
  特工甲:我算什么呢!耿胡子才是此道高手!
  特工乙:(似有不忍)張老漢這回可慘了。
  (鏡頭轉向另一密室)
  (老漢被耿胡子拷打,体無完膚)
  (特工大隊長胡鐵海坐著不耐煩,段十爺在陪他談笑風聲)
  (耿胡子發現張老漢沒了反應,吳元一過去一探鼻息,知其已歿)
  吳元一:(向胡鐵海畢恭畢敬地報告)報告大隊長,姓張的老頭熬不住了。
  胡鐵海:(望望段十爺,哼笑道)我曉得了。
  段十爺:(故意地)線索斷了,胡隊長,該怎么辦?
  胡鐵海:這還不容易,抓老家伙的后人來問便得了。
  (四人會意而笑)
  吳元一:(恭敬地)是,是。
  胡鐵海:這事就交給你辦。
  吳元一:(阿諛)抓來了,還是胡隊長先問。
  胡鐵海:(打哈哈地、眾人意會,一齊笑)好,我先問,我先問。
第三場

  時:日
  景:上海舊式大宅大廳
  人:吳元一、耿胡子、段十爺、張家婆婆、張家媳婦儿、張家大小
  (吳元一近鏡滔滔不絕在說話)
  吳元一:……張老漢我們可以放了,都是段十爺在日本人面前求的情(段十爺特寫、微欠身),你們該知道怎么做了?快把合約簽了,那么一間破工厂,趁可以脫手時賣了,是段十爺在幫忙你們。
  (張家各人凄然的臉容特寫)
  (張老婆婆垂頭喪气,額上碰傷而系白布)
  (張家小媳婦惶懼的樣子)
  吳元一:(得寸進尺地)還有,叫你們家的媳婦儿,今天晚上八點鐘,拿保釋金五万元到司令部來,知道嗎!
  (沒有人回應)
  (張家婆媳愴然互望)
  耿胡子:(怒)嘿,不識抬舉的東西,誰希罕五万塊這雞毛蒜皮的數目,嘿,嘿!過兩天來收尸算了!
  (張家婆婆惊懼欲絕)
  張家媳婦:(含淚,毅然地)我去。
  (吳元一、耿胡子互望而笑)
  吳元一:(拍張媳婦儿肩)這才像話。
第四場

  時:白天
  景:上海舊式院落大門
  人:吳元一、耿胡子、段十爺
  (段十爺、吳元一、耿胡子得意非凡的從屋子出來。)
  耿胡子:(討好地)段十爺,那不識抬舉的張老漢,今回儿可真蝕到了底,工厂讓給十爺,媳婦儿嘿,也奉送給吳隊長,只有我啊……
  吳元一:(笑啐道)抓了老反日分子,往上報的功勞,可是你耿胡子一人獨占了。
  段十爺:(打哈哈)耿兄弟、吳隊長,咱們可都是贏家,誰也沒蝕著……時局亂,不乘机撈一筆,真蠢到家了……
  吳元一
  吳無一
  :段十爺說的是。
  耿胡子
第五場

  時:晚上
  景:七十六號大鐵柵前
  人:吳元一、特工抓牙、媳婦儿、跟班
  (媳婦儿由一跟班伴著,出現在七十六號門口。)
  (媳婦儿鬢上戴一朵小花)
  (柵口有人出來,是吳元一和爪牙)
  吳元一:唷,張家嫂子你可來了……
  (扶擁媳婦儿入內,媳婦儿想推開,但無法掙脫,小花落地)
  (吳元一一把推開跟班)
  (小花被落千丈腳踩毀)
  (大門鐵柵又關上。)
  (跟班瞪著大門干跺腳著急。)
第六場

  時:晨
  景:七十六號鐵柵門前
  人:吳元一、保鏢、司机、女子(伍小姐)、七十六號警衛、行人
  (吳元一和一保鏢從七十六號里匆匆出來,一部黑色大房車正等著他。)
  (吳元一上車,坐后座)
  (保鏢再上車,上前座)
  (鏡頭走過一穿旗袍窈窕之背影)
  (吳元一眼睛一亮,頭伸出車外。)
  (保鏢也引頭出車窗看)
  (兩人的頭都自左邊車窗一前一后的伸出去。)
  吳元一:(贊羡地)好漂亮的妞。
  保鏢:隊長想不想……
  (忽嗖地一響,一槍先射穿吳元一之頭,再側射入保鏢的頸項,一槍四洞,血濺惊心)
  (吳元一、保鏢半聲未哼,頭垂挂窗邊)
  (司机慌張走出車來,雙手持槍,四顧,引起行人尖叫走進,但不見敵蹤。)
  (七十六號爪牙、警衛出來看究竟,緊張拔槍。)
  有人叫:雷公……
  警衛A:雷公,雷公來了……
第七場

  時:白天
  景:七十六號前遠側街角電話亭內
  人:李中生、行人、警衛、憲兵
  (李中生在電話亭內)
  (李從容地拆掉瞄准器)
  (又嫻熟地拆開了特制的手槍,拆成數截,有的放在電話亭上,有的丟到陰溝里、有的丟上屋檐、有的丟入掠過的日本人公事包里)
  (然后燃起一根煙,儼然公子气派、西裝筆挺,离去,憲兵檢查途人。)
  (日本憲兵只敢對他象征式的搜一搜)
  (時他背后喧嘩,行人四散,也有人擁向肇事的車子)
第八場

  時:晚上
  景:太平戲院里、外
  人:李中生、耿胡子、手下二人、歌女、小生、觀眾
  (太平戲院前,人頭涌涌)
  (耿大胡子和手下在戲院前下車)
  (以耿胡子為首,威風凜凜地入場,不給門票,守門人敢怒不敢言)
  (耿胡子入內,逐原來前排位子的客人,大刺刺地坐下。)
  (時一個小歌女正在台上唱歌)
  (耿胡子等交頭接耳,時爆出大笑,污言穢語。)
  手下甲:好,再來一個!
  耿胡子:脫!
  手下乙:耿老大叫你脫,听到沒有。
  (台上歌女含屈,忍淚唱下去。)
  (台下觀眾露不滿之色,但不敢表示,耿胡子等依然故我。)
  (鏡頭從耿胡子等張狂的神態凝入就坐在他后面的人之臉容。)
  (赫然是冷峻的李中生)
  (李中生西裝筆挺,叼著煙,神色不變)
  (時歌女唱完,退入。)
  耿胡子:好!(拍掌)
  手下甲:老大有意思……?
  手下乙:去你的,這還用問!
  (這時舞台上換景,平劇換上,奏中國音樂,大鑼大鼓,正角將出場)
  (鑼鼓敲擊鏡頭特寫,)
  (李中生忽起立,旁位側讓他出去)
  (小生在鑼鼓聲中剛出場)
  (鑼鼓喧天巨響)
  (轟地一聲,從前座凳椅炸飛起一人,落到台上,骨肉支离,血肉模糊,正是耿胡子)
  (生怔住)
  (全場目瞪口呆,鴉雀無聲,不及反應。)
第九場

  時:日
  景:七十六號机關內、密議室內
  人:胡鐵海、段十爺、俞鎮三、閻麻皮、湯仁、楊月波、兩名跟班
  (段十爺在抽雪茄)
  (巡捕頭腦俞鎮三在搖腿。)
  (小隊長閻麻皮、副隊長、湯仁交換眼色,不敢坐下。)
  (大隊長胡鐵海踱來踱去,咕嚕罵人)
  胡鐵海:(以拳擊掌)他媽媽的!雷公,雷公!從東三省殺到上海來?什么東西!他奶奶的!
  (乍回身,湯仁巴結地拿煙給他吸,倒把胡鐵海嚇了一大跳)
  胡鐵海:(指著湯鼻子)你媽媽的!你奶奶的!
  湯仁:(慌忙)是,是,我媽媽的,我奶奶的!
  胡鐵海:雷公是什么東西!?(暴跳如雷)他來上海做什么?躲在哪里?你一樣事情也挖不到,要不要我挖個洞把你給埋了!?
  (楊月波穿長袍至,身旁有兩個跟班)
  楊月波:把誰給埋了?
  段十爺、俞鎮三:楊部長
  閻麻皮、湯仁
  (楊月波微微頷首。)
  胡鐵海:(兀自忿忿)雷公是什么東西?兩日夜間殺了我身邊三個人!
  楊月波:(淡淡地)不止如此,宮里中尉和罔田先生已先后死在他手上,上頭已經怪到這邊來了。
  胡鐵海:他媽的!雷公!他是誰?
  楊月波:“雷公”是中央派來的一個運用槍械和炸藥的高手,他的手法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。他姓李。能在戲院僅炸死耿胡子一人而不傷及旁人,除這個李中生外,不會有第二個。
  胡鐵海:(不置信)有這么厲害?
  楊月波:(哈哈調侃、拍胡肩膀)當然不及胡隊長神勇。
  (胡鐵海以為楊月波真心夸贊自己,神情高傲)
  楊月波:不過……
  胡鐵海:不過什么?
  楊月波:雷公李中生在胡隊長的地頭殺人如剪草,真是目中無人。
  胡鐵海:總會叫我把他逮了,我要把他切得一塊塊,不喊爹叫娘就不姓胡!
  楊月波:要是這不著呢?(眯著眼)
  胡鐵海:(怒)你說什么?
  楊月波:(顧左右言他)我倒知道上海有一條漢子,論槍法,可跟雷公秤斤論兩,若論功夫,雷公只能算打鼓的。
  胡鐵海:(冷笑)哼。
  閻麻皮:有這個人么?
  湯仁:卻不知是誰?
  楊月波:(手按扶椅)他是孟三爺手邊的愛將,叫王山,外號“神槍諸葛”,要是請得動他,倒不怕雷公。
  俞鎮三:哦。
  胡鐵海:嘿。也沒見過這樣長他人志气,滅自己威風的。七十六號沒有人了么?
  (楊月波笑。轉向段十爺)
  楊月波:段爺,最近你為皇軍立了些功,只怕,雷公也拿你當靶,還是小心些好。
  段十爺:謝謝部長關照,我自會小心。(苦笑)
  楊月波:(問)明天你不是要替大東主持貨輪下水禮嗎?
  段十爺:(狐疑地)那儿大庭廣眾,人多得很,而且是丘大爺的地頭,諒那小子不敢妄動吧?
  胡鐵海:怕什么?明天我派閻麻皮找十几人去保護你,就看姓李的敢不敢去!
  (楊月波坐下來換煙斗里的煙絲,微微笑著,一副好暇以整的樣子。)
  楊月波:你真要想跟雷公秤秤斤兩,我這儿倒是有個机會。
  胡鐵海:(不信)你有雷公的消息?
  楊月波:(笑、彈煙蒂)他机警、聰明,反應快,身手直追當年叱吒風云的“南北神槍”,可惜有個缺點,就是太信朋友——(頓了頓)
  楊月波:(悠然地)咱們出來白相的,踩的是刀山搯的是油鍋,太信任朋友,不見得能活得長命——
  (胡鐵海、段十爺都臉露不解之色)
第十場

  時:白天
  景:碼頭旁
  人:段十爺、要人、船東、打手、圍觀者等
  (大東貨輪下水禮)
  (人群洶涌)
  (段十爺在船東与鄉紳簇擁下,談笑風生,數名手下在人群中及身側左右暗中保護他。)
  (段十爺与要人看爆竹點燃和舞獅)
  (舞獅動作)
  (爆竹點燃)
  (爆竹啪啪的燃上去,炮仗紅紙落地紛紛。)
  (炮竹將燃至盡頭)
  (爆竹將燃至最后一根)
  (炮竹燃至最后一根,波地爆出煙花)
  讓人以為炮竹最后一根是炸藥,但卻反高潮。
  (眾吃了一惊,哄笑,鼓掌)
  (船東敦請段十爺主持下水禮)
  (段以小斧斫彩帶,彩帶一斫不斷,再斫,斷,緞帶綁著瓶子撞在貨輪上,瓶碎裂,剛好割斷系在板甲上一條小線,小線一斷,甲板上的一具早已安排好的小火箭,疾射而出,閃電般帶著火花,插入段十爺胸膛。)
  (段十爺一愕)
  (笑容凝住,爆炸)
第十一場

  時:白天
  景:藥局、底層、二樓、三樓、密室
  人:李中山、南北杏、顧嘉宁、伍小姐、小馮、老板、老板娘、買藥客人、小寶(小孩)
  有人喊:炸死人了、炸死人了!
  (人們簇擁到碼頭看熱鬧。)
  (獨李中生悠閒地走了出來,點了根煙蒂,微微四顧,買了份報紙,把腳踩在鞋板上)
  (擦鞋)
  (擦鞋的人是南北杏)
  (南北杏跟他眯眯眼睛,豎起了大拇指)
  (李中生淡淡一笑)
  (擦完鞋子后,李中生掏出大鈔,南北杏表示找不開,用手指點表示住不遠,要李中生過去找錢。)
  (李中生跟南北杏而去)
  (兩人在人群中穿插,來到一間中藥局前面,匾牌上書:“人和堂”,里面還有“仁心濟世”、“妙手回春”等字樣,几個小孩在藥局前玩跳繩)
  (藥局里有老板和老板娘)
  (老板与老板娘見李中生回來,很高興)
  老板:這几天,客人吃了几服龍珠草,清熱去燥,舒服多了。
  李中生:(笑)過几天,要加几道牛大力,更見功效。
  老板娘:(慈藹地)你辛苦了,(示意樓上)上去歇歇吧,配好了藥,再送上去。
  李中生:(有禮貌地)謝謝你。(摸摸一個小孩的頭)
  (李中生和南北杏上樓梯)
  南北杏:李大哥,你干得真大快人心。
  李中生:是他們太失人心。
  (抵達二樓小閻,有兩個同志,向李中生招呼:李大哥)
  (李中生點頭,偕南北杏再上三樓)
  李中生:伍小姐回來了沒有?
  南北杏:回來了。顧先生說,今天重慶方面有密報來。
  李中生:哦。
  (停步,推開一棟看似牆壁的門。)
  (門內有几張桌子,兩男一女,女的就是色誘吳元一等人的伍小姐)
  (另外兩人,一是發報員顧嘉宁,一是小馮)
  南北杏:喂,李大哥回來囉。
  小馮:(興奮地)李大哥,干得好!
  (李中生微笑)
  顧嘉宁:李大哥。
  李中生:嗯?
  顧嘉宁:下一個是誰?
  (李中生望著他,不置可否)
  顧嘉宁:漢奸走狗,人人得而誅之,我真迫不及待,巴不得能跟李大哥去暗殺几個兔崽子。
  李中生:暗殺只是迫于無奈的行動,鐵血鋤奸計划只治標,不治本,主要還是國家要強,才能內除國賊,外抗強權。(拍拍顧之肩膊)那要靠你們了。
  小馮:(嘻嘻笑)還要靠李大嫂子哩!
  李中生:(奇怪)怎么?
  顧嘉宁:(解釋地)今天重慶方面來了密電,說三天后五時十五分,會派一位女同志來,主要是負責譯出潛伏在重慶方面偽敵分子的名冊。
  李中生:名冊不是要人親送回中央嗎?
  顧嘉宁:名冊已經拿到了嗎?
  (李中生搖頭)
  (顧嘉宁有些失望)
  伍小姐:將軍就是知道水陸兩路,都給他們封鎖和嚴密檢查,所以,請人來直接把名冊上的密碼譯出,發電報回去。這樣安全一些。(嫵媚地笑,故意酸溜溜地)明的是這樣說,實在呢?說不定將軍体恤屬下,李大哥又立了大功,所以千里送人來,以慰相思之苦啊。
  李中生:(一震)方晴?
  伍小姐:對了,方姐姐,來的是方姐姐。
  李中生:(憂喜交加)方晴?(皺眉)這時候來上海,只怕……
  小馮:(嬉笑地)大嫂子來了,大哥還裝不開心?
  伍小姐:要譯密碼,誰利落得過方姐姐?
  南北杏:要論漂亮,咱們這伙人誰美得過方姐姐?今儿個她來了,我南北杏可要——
  小馮:(瞪眼睛)可要怎樣?
  南北杏:(聳肩表示無奈)我能怎樣?未成李大嫂子前,我們這干人,誰不追她?不過,現在是雷公夫人喎!(故意用拇指指向李中生)多看几眼,總不會有罪吧。
  (眾笑)
  (李中生略為靦腆。)
  (顧嘉宁臉部特寫鏡頭,很不是味道似的)
  李中生:我進去歇一下。(指指密室)
  南北杏:哦!李大哥害臊了。
  (小馮給他頭頂一個鑿)
  小馮:誰像你這樣不要臉!
  (南北杏伸伸舌頭)
  (李中生不理他們,推門入內。)
  (脫下帽子,和身躺在碌架床上,自架床暗格里取出一幀照片,仔細看看,嘴角漾起幸福的微笑。)
  (照片特寫)
  (十分清麗可人的民初裝束女子)
第十二場

  時:白天
  景:藥店三樓
  人:老板娘、李中生、南北杏、小馮、伍小姐、顧嘉宁、小寶
  (顧嘉宁看看手表,徑自埋首于文件)
  (老板娘這時捧了一碗藥,走了上來。)
  (小孩小寶在圍著她鑽)
  老板娘:快不要這樣,打翻了李叔叔的藥,看打不打你!
  (小孩不理,嘻哈打轉)
  老板娘:(藥碗震蕩、惱怒)小寶!
  (小孩停下,嗚咽起來)
  老板娘:(向正在調笑中的南北杏和小馮)你們兩個,來一個抱他出去,別老纏著要煩的。
  南北杏:(指向小馮)你去。
  小馮:(指南北杏)你有空,你去!
  南北杏:你才有空——
  老板娘:(佯怒)南北杏!
  南北杏:(忙應)好,我去,我去。
  (過去拖走小寶)
  南北杏:調皮鬼,害我忙得團團轉……
  (小寶扁了嘴,要哭)
  (南北杏忙逗他樂)
  小馮:(故意唉聲)你有什么忙的,嘿,閒吃飯白擱腿的!
  南北杏:(瞪了他一眼)我蛀了你家的米缸哪!?
  老板娘:(沒好气地回頭)南北杏!
  南北杏:(忙)哦!我去,我二話沒說的,就去!
  (南北杏帶小寶下樓)
  老板娘:(拿著湯藥)(輕叩李中生密室的門)李先生。
  (李中生自房內問:哪一位?)
  老板娘:炖了些參湯,給你補補气。
  (門開)
  (李中生一臉謝意)
  李中生:老板娘,常喝您熬的湯,真是……
  (老板娘進去把藥碗放在李中生房間桌上,退出身子)
  老板娘:趁熱喝。
  (瞥見床上方晴照片)
  老板娘:(慈和地笑)又看太太照片了?不是我故意地夸,你太太真的是美人儿呀!
  李中生:(訕訕然地笑)
  老板娘:(指了指他)李太太來了,可好好疼她,我看了也心疼。(指照片)這么個人儿!
  (老板娘走出去)
  李板娘:這几天你辛苦了,好好休息一下吧。
  李中生:謝謝老板娘。
  (李中生關門)
  (老板娘下樓)
  (小馮向伍小姐做鬼臉)
  小馮:也不見得老板娘疼我們。
  (顧嘉宁默不作聲,看表)
第十三場

  時:白天
  景:人和堂藥局底層、二、三樓
  人:老板、老板娘、特工、俞鎮三、小馮、伍小姐、顧嘉宁
  (老板娘回到舖面,忽有人來買藥)
  (買藥者忽拔槍,指著老板娘)
  (其他佯裝買藥者紛拔槍指老板。)
  (歹徒粗暴而迅速地把老板、老板娘按在柜面上。)
  鏡頭——
  (藥局前后皆有特工閃動,各持槍械)
  (十數特工如風卷云擁沖入藥局,四面把守。)
  (為首的是俞鎮三)
  (老板雖受挾持,仍故意弄跌鉈秤。)
  (二樓的志士探頭出來探看)
  (志士一開門,即給特工無聲無息箍住刺死,然后一擁沖入藥局)
  (另一名志士乍見來敵,正要掏槍,給俞鎮三一斧斫在額上慘死)
  (特工迅速掩上三樓)
  (特工以暗號方式敲門)
  (三樓房間里,顧、伍、馮各正埋首工作)
  (敲門聲)
  小馮:一定是南北杏回來。阿顧,你敢不敢賭?
  伍小姐:南北杏敲門哪有這么輕,一定是老板娘。
  (小馮過去開門)
  小馮:我說是南北杏
  伍小姐:老板娘——
  (門開,十數特工無聲無息地擁入,小馮未叫即被割斷咽喉,伍小姐拉開抽屜想拿槍,也被掩殺,死得尤慘)
  (俞鎮三等勢如破竹,率手下掩近李中生門口)
第十四場

  時:白天
  景:藥局、民宅、院落、藥局一至三樓、屋
  人:李中生、俞鎮三、胡鐵海、南北杏、小寶、夫婦、特工X、特工
  (李中生本已睡著,忽聞輕微异響,乍然惊起。)
  (把照片揣入怀里)
  (李翻身疾起,全無聲息,拔槍貼近木門,貼耳听了一會,猛然拉開。)
  (特工們俱為之一怔。)
  (特工們開火。)
  (李急把門掩上,同時間,門已被強猛火力轟得千瘡百孔。
  (同一剎那,李抽槍左右開弓,射在門上。)
  (門外慘呼倒地聲)
  (李毫不猶疑,把外衣帽子扔出窗外。)
  (窗外頓時槍聲大作,衣被轟成碎片)
  (同瞬間,李已竄到房中,一拉床邊麻繩,轟地一聲,房中早已預備的炸藥把地板炸陷,李中生扳落下去。)
  (同時間,房門已闖入十數特工,持手槍机槍不等。)
  (李落到二樓,猶自天降)
  (瞥見二樓同志的尸身,五六名特工齊轉身開火,李先發制人,轟死兩人,待其他人包抄還擊,他已自二樓窗外翻出。)
  (窗外屋內有人射擊。)
  (李閃電式的把隱伏的二三人射倒,并跳閃上屋頂,但槍聲此起彼落,李翻身上另一屋頂,仍有伏擊,到處有埋伏。)
  (李自天窗倒挂而入,里面一對夫婦嚇傻了,李示意別怕,一時大意,被蚊帳內一名特工用槍指住。)
  特工:別動。
  (李中生一怔)
  特工:舉手。
  (李中生猶疑)
  特工:(喝)打死你一樣有賞。
  (李中生丟掉槍,舉手。)
  (槍丟到特工面前。)
  李中生:(疾喝)炸彈!
  (特工一怔,李滾地,拔出褲管槍,開火)
  (特工被射殺。)
  (同時間屋頂槍聲響起。)
  (李滾地拔另一褲管的槍,雙槍一面開一面殺出去。)
  (外面伏擊仍多。)
  (李中生突翻人藥材舖后院,在各角落放了些東西。)
  (伏擊的特工斷沒料到他會走回原處,到處追擊搜索。)
  特工:追!
  俞鎮三:(只聞聲)死的活的一樣抓!
  (李中生自藥局后門閃出,忽背后給人用槍頂住。)
  (用槍指著李的是胡鐵海)
  (胡鐵海旁邊兩名手下,押著孩童小寶和被毆傷的南北杏)
  (李背向胡、胡看不到他正面。)
  胡鐵海:(得意笑)早算准你會從這儿出去,已恭候多時。
  (這時藥局突然爆炸)
  (那是李中生剛才貼好的炸藥)
  (守在藥局的特工紛紛被炸死)
  (爆炸驟起,胡鐵海一呆,李中生回身打掉胡之手槍,自雙袖彈出白朗宁小手槍,閃電般射殺胡之兩名手下。)
  (牆破木飛,有一木梁倒下,眼看壓著小寶。)
  (李發現,飛身扑去抱開小寶。)
  (胡鐵海拾槍開槍,一槍打死小寶。)
  (李中生望怀中小寶死,一怔,茫然。)
  (胡鐵海再開槍,李閃避,擊中李之右肩)
  (李右手槍落地)
  (大隊特工擁至)
  (南北杏已拾得手槍,護李而退。)
  (李單手發槍,且戰且退。)
  (轟地又一聲爆炸,就在胡鐵海和特工靠貼的牆邊炸起——)
第十五場

  時:正午
  景:窄巷
  人:李中生、南北杏
  (李中生右肩負傷,血流如注,与南北杏倉皇退入窄巷。)
  南北杏:(慌張)大哥,我們該怎么辦?
  (李中生持槍四顧。)
  南北杏:看來,他們已封鎖通路,我們不容易离開上海。
  李中生:(冷冷地)誰說我們要离開上海?
  南北杏:我們……
  李中生:三天后,火車站接方晴。
  南北杏:可是,你的傷——
  李中生:只要找個地方躲他兩天,會好的。
  南北杏:我們這個樣子,誰會收容我們……(省起)有了,除非……
  (李中生望向他,等他說下去。)
  南北杏:李大哥認不認識上海的神槍小諸葛?(熾熱地)
  (李搖頭)
  南北杏:他叫王山,王老大,是“上海三大亨”孟三爺手下紅人,青坊里,他最講義气,而且不賣日本人的帳!
  (李隨口應:哦)
  南北杏:說來……以前我還是他的小跟班、小兄弟哩……現在難民都擁向法租界,有王老大照看,我看准能逃得過關!
  李中生:(沉聲)我們不去。
  南北杏:(叫起來)為什么!?
  李中生:孟三爺是敵是友,我們尚未弄清楚,只知道他樂善好施,仁義風范,万一拖累了人家,可是替人家一門子惹禍事……至于王山,素不相識,不要連累人家。
  南北杏:(嘀咕)我們這樣子……那去連累誰?
  李中生:有一個人。
  南北杏:誰?
  李中生:顧嘉平。
  南北杏:阿顧的哥哥?
  李中生:(點頭)我們也該把阿顧遇害的消息告訴他。
  (用槍嘴輕撫唇邊)
  李中生:(回憶地)何況,三年前,他在北方,有一次,比我現在的情形更糟,我也救過他……
  (因傷口疼而呻吟了一聲。)
  李中生:他在我那儿住了三個多月……
  南北杏:(關心地)李大哥,你的傷——
  李中生:(忍痛)方晴不該來的——
  (李中生痛楚臉部陷入思念,特寫)
  南北杏:(沒听清楚)嚇?
  李中生:(歎了一聲,掩飾)嗷,我們不去找王山了——
第十六場

  景:上海日、法邊界
  時:傍晚
  人:王山、周大升、郭小飛、羅平、日本士兵、難民、法巡捕、警察、胖女子
  (王山与手下郭小飛、周大升在同一貨車里)
  (車共三部,載煙土,前后駛向法租界)
  (遇日本關卡,前面貨車羅平出示通行證)
  (日本兵士立即任由通過)
  (橋上百余傷病難民攜幼扶傷潛逃向法租界,后有日軍開槍射擊,打靶作樂。)
  (情景一一落在王山眼帘)
  周大升:他媽的!鬼子真不是人!
  王山:(向旁冷漠白皙的青年郭小飛微一頷首)送他們一程!
  (郭小飛立即下車。)
  周大升:(見有事可為,很興奮)是!
  (郭、周命后面兩部車里的兄弟下車幫助難民上車。)
  (日本士兵面面相覷,不敢射擊)
  第一部卡車——
  (羅平下車,气沖沖地走近)
  羅平:(質問王)你這是干什么?
  (王山扶住一位巍巍顫顫的老太婆)
  周大升:(在一旁插口)你沒長眼睛?自己不會瞧!
  羅平:(更气)煙士要有閃失,怎么個交代法!?
  (王山听了倒是一省)
  (時車已擠滿了人。)
  王山:(吩咐)對!救人要緊,丟掉煙土,讓多几個人上車!
  (手下丟煙土,助人上車)
  羅平:(怒极)好,你負責,你負責!
  王山:寶寶乖,(抱一個嬰孩上車)
  (周大升救得起勁,一個人一個人舉上來了,不料碰到一個胖女孩胸脯,胖女孩反手就一巴掌。)
  胖女孩:死相!
  (周大升怔怔地,眾兄弟皆笑了起來。)
  (孟三爺“四大金剛”之一的趙大個儿笑得最大聲。)
  趙大個儿:老周,有艷福啊?
  (周大升怔怔地)
  (眾嘩笑)
  (眾人合力扶傷難老上車,王之手下兄弟丟棄煙土。)
  (難民擁上。)
  (手下兄弟耳語)
  兄弟甲:人說時局世亂,人命不如煙土值錢,而今,嘿!
  兄弟乙:在孟三爺手上,王老大眼里,煙土算什么!
  (駐守邊界的日軍士兵面面相覷,不敢開槍。)
  士兵:(日語)要不要開槍?
  長官:(日語)我也不知道,听說,孟先生是將軍的朋友。
  (士兵看了看王山部隊接載難民的情況)
  士兵:朋友……?
  (載滿難民的卡車開入法租界)
  (王山、周大升、郭小飛等人扶在車邊,朦朧光影中,只見其側面之形象。)
  (天暮沉沉,天際殘暉)
  (車駛向——)
第十七場

  時:夜晚
  景:福煦花園大門口
  人:黃包車夫、接待者、叫化子、貴賓、司机等
  福煦花園,八層高大樓,底下層為夜總會,一樓為宴客處,二、三樓是賭場,并設有密議室,余層皆為酒店房間。系孟三爺的地盤,但丘大爺、張二爺都有股份。
  (福煦花園外面)
  (門口玻璃反映,門前有接待人員)
  (里面十分溫暖熱鬧)
  (門階外,星星細雨,濕漉漉的,很黑)
  (一群叫化子木無表情,大門一開一掩般燈光映在他們肮髒的臉上)
  (黃包車夫停車等客)
  (每有客人坐車來到,叫化子們一擁上前乞討,手顫瑟縮,貴賓雍容華貴,皆掩鼻避之,直趨大門,守候家丁恭敬接待。)
  (門外還有數部黃包車,套上黑塑膠布防水,天雨濕漉,車夫蜷伏,典型受苦受難的中國人)
  (門內喧嘩聲洋溢。)
第十八場

  時:晚上
  景:福煦花園貴賓廳
  人:丘大爺、各式上流社會人士、貴賓甲、乙、英國人、法國人、日本領事、張二爺、阿廣
  (福煦花園貴賓廳內)
  (場內各式各樣的紳士貴客在飲酒交談、衣著華貴。燕尾服之紳士、日人、貴婦、長衫馬褂的達官富豪,喝酒言歡,播中西曲、十里洋場气氛)
  (主人之一的丘大爺滿面笑容,談笑風生地在應酬)
  (眾人前來祝賀)
  貴賓甲:丘大爺,你看,福煦花園場面那么大,賭的玩的吃的喝的連住的都樣樣有,大爺可賺了大錢了。
  丘大爺:(拱手,笑)這可都是老三管得好,托你們的福。
  貴賓乙:(故作詫异)福煦花園不是您們“上海三大亨”一起做庄的嗎?怎么都歸三爺了?
  丘大爺:(略怔,即笑)桃園三結義,同條被蓋同條心,有啥歸啥的?三爺是人才,他料理得好,便是大家的風光,哈哈哈……
  英國貴賓:就像上海這地方,法租界的繁榮是法國人管理得好!
  日本領事:所以我國皇軍要替你們代行管理國家。
  丘大爺:(笑而顧他)老二來了。
  (張二爺至,旁有跟班老廣)
  丘大爺:(呵呵地擁住張二爺)怎么,小金鳳可真把我們當年的上海小老虎逮住了嗎?
  張二爺:(笑)我該不是最遲到的吧。
  丘大爺:老三還沒到。
  (張二爺皺了皺眉頭)
第十九場

  時:夜晚
  景:福煦花園門前
  人:丘大爺、張二爺、土肥原司令官、佐藤、法國領事拉裴爾、暗殺者、叫化子、張手下等
  (福煦花園門外,一部豪華房車,左插日本旗、右插法國旗駛到門口)
  (門外司職忙派人接待、開車門)
  司職:(張嗓子喊)法國領事拉裴爾先生、土肥原司令官、佐藤中尉光臨。
  (丘大爺、張二爺偕人出迎)
  (丘、張容態甚恭)
  (法領事与日本軍官与立、張略作寒暄)
  拉裴爾:這次宴會是上海三大亨請客,為何不見孟三爺?
  (張二爺微露不悅之色)
  丘大爺:(忙笑)既然這次宴會是我們三人的事,咱哥儿倆恭迎諸位也一樣,三爺轉頭就來。
  佐藤:嘿,嚇,孟先生好大的架子!
  土肥原:(眯眼睛笑)從前听說上海三大亨是“丘張孟”,最近孟先生風頭勁,面子大,大有“丘孟張”之勢。哈哈……
  佐藤:只怕,現在人提的是“孟丘張”呢!孟先生后來居上!
  (張二爺冷笑)
  (丘笑容滿面)
  丘大爺:老三能干,這可是人人都這樣說的。
  (說著笑引眾人進內)
  (丘迎貴賓入內)
  (張在最后)
  門口叫化子堆里——
  (有人在破爛的衣袋里掏槍。)
  (槍掏出,瞄准張之背后)
  大門外——
  (張正擬入內)
  (手槍已瞄准張背后,要扣扳机)
  (持槍者眼、槍之特寫)
  (正待開槍,忽被人扣住雙手,奪去槍,箍住咽喉,在人群里悄悄拖走)
  (張微回身,神情里顯示一切早在計算里)
第二十場

  時:夜晚
  景:花園、密室
  人:張二爺、暗殺者、手下四五人、跟班阿廣
  (暗殺者被張之手下拖過林木扶蔭的花園。)
  (暗殺者欲呼無從)
  (張手下把暗殺者推入密室)
  門外——
  (張二爺叼煙嘴悠然至)
  (手下已將暗殺者反綁于凳上)
  (張二爺入內,手下拿椅供其坐下)
  (張二爺噴煙,冷冷打量暗殺者)
  張二爺:(低聲、毫不激動地)誰派你來的?
  (暗殺者別過頭,嘴角溢血,不理他)
  (張二爺猛然起,扯住暗殺者頭發,嘴上煙蒂几灼到對方的臉)
  張二爺:(暴喝)誰派你來的!?
  (暗殺者痛,臉肌搐動,喉核滑動。)
  張二爺:你現在不說,受了罪,還是說!
  暗殺者:(凶狠地)我殺的是漢奸走狗,人人得而誅之!我殺不死你,自有人收拾你!
  (說罷毒發,全身抽搐)
  (張二爺命人掀開他嘴巴)
  (手下撐開暗殺者嘴巴觀察)
  (暗殺者已口吐白沫)
  手下:二爺,他,他咬破了牙齦的毒藥……
  (張二爺神色冷沉)
  (手下栗望)
  (暗殺者恐怖之死狀)
第二十一場

  景:福煦花園貴賓廳
  時:夜晚
  人:丘大爺、張二爺、人客、殷七
  (歌舞升平)
  (大廳里演奏音樂)
  (張堆起笑容,撫平褶衣,回到大廳与客人周旋)
  (丘大爺應酬几人后,伸手召手下心腹殷七)
  殷七:大爺。
  丘大爺:三爺到哪里去了,你可知道?
  殷七:哦,三爺是去醫院、糖厂、貨倉去著人騰出位置——
  丘大爺:(奇)做什么?
  殷七:給難民做暫時的窩呀!
  丘大爺:(沉思)哦。
第二十二場

  時:夜晚微雨
  景:福煦花園門外
  人:孟三爺、叫化子、四大金剛、門口司職
  (車于停下,車門開)
  (一人穿長袍步出,鏡頭搖映孟三爺之衣褲、拍前襟、走動之气勢、背后之身影、手下四大金剛相擁出走,甚是气派,但未見全貌)
  (叫化子們全改顏露悅色)
  叫化子:三爺、三爺,
  (孟三爺身邊的金剛分錢入叫化子們缽里。)
  (鏡頭跟隨孟步法快而洒脫)
  (其中一金剛因護孟而不小心碰跌一叫化子之乞缽,缽落)
  (缽落)
  (一手抄住,定鏡)
  (鏡頭拉開:自衣袖上,原來是孟)
  (濃烈之主題音樂,具備中樂器的方式奏出,有上海風味)
  (孟微笑交鎳幣缽上,遞回給叫化子)
  孟三爺:(微笑)不要打碎了吃飯的家伙哦。
  (眾擁孟三爺入宴所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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