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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無求听到了司空跳瀕死的嘶吼,她心頭确是一慌,但她的雙掌,卻更快速地向龍會稽拍了出去。 ——必殺龍會稽! 四掌相触。龍會稽就在這剎那間,左掌冰裂,透紅如血,右掌仍是冰封寸厚。 司無求怪吼一聲,倒飛而出! 她飛出的身影,左半已結成了冰雹,右邊卻炸起個火焰在燃燒。 她倒飛三丈,摔在地上,不住辛苦打滾狂嚎,夾著凄厲的語音嘶吼:“……你……蝶變大……法……!” 司無求本以為龍會稽在壽辰之日,真元本虛,加上施“蝶變大法”時,部分功力,已為自己所吸,部分功力,又遺留在小雪身上,加上心情激動,元气必然不足,自己藉此以“茅山術”之“止水神功”將之擊斃,扳回大局。 她卻料不到值此之際,龍會稽居然還能使“蝶變大法”!“蝶變大法”是极耗功力的武功,而且是救人的武功,不是殺人的武功! 龍會稽卻在剎那間,將“蝶變大法”凝在雙掌上,解救了被司無求“止水神功”所凍結的雙掌,就成了左掌“陽火”、右掌“陰水”,兩道真功倒錯,硬拼了司無求雙掌。 水火交煎,司無求“止水神功”雖然陰毒歹辣,也抵受不住,功力一破,司無求半身凍僵,半身著火,她輾轉掙扎一會,結果滾進了身后那一堆火焰里,只听她嘶吼不絕,轉眼間燒成了炭灰。 雖則右半身子已僥成了焦炭,然而左半身子仍被冰封。 方振眉目睹這一帶武林人士的奇功异術,不禁歎為觀止,另一方面,卻也大為惊心。 因為小雪仍對他狠命攻擊,只要她歇得一歇,他或許還能一試,看是否能令她清醒,但小雪從頭至尾,未曾稍止,連司無求喪生亦恍如未覺,這樣下去,方振眉縱仍能不為之所傷,小雪本身也得累死。 ——既是如此,只好冒險一試了。 方振眉心中已有了一個決定。 這時忽听一個興奮而帶蒼老的語音叫:“小雪,小雪……原來你在這儿!” 叫的人當然就是沈太公。 他飛身攔住小雪,喜道:“好啦,好啦,你沒事,公公也沒事就好啦……咦?你干嘛對財神爺動刀子?”話來說完,小雪的青刃已向他刺來,沈太公倉皇避過,他一方面因毆傷未愈,另方面因心情震蕩,几乎就避不開那一刀:“小雪,你干什么……” 小雪卻似瘋狂了一般,揮刀向他們二人狠命刺戳! 沈太公一面閃躲,一面要奪小雪手上匕首,但都被小雪的一种奇异巨力展開,龍會稽在一旁歎道:“她現刻身怀‘陽火’、‘陰火’、‘陰水’及‘止水’功力,神智已失,力大無窮,万勿接近她的身邊。”他說到這里,咯了一口血,他一日連接施“蝶變大法”二次,在壽辰真元虛空之日催運“陰水”、“陽火”真功格斃司無求,心情震蕩,加上被司無求“止水神功”的蠱毒所傷,功力七八已付諸東流,而本身也受了奇重的內傷,對小雪的情形,卻是愛莫能助了。 沈太公執住方振眉的肩膀,大聲道:“你可不能出手,你不能傷了她……”小雪一刀刺來,沈太公用內膀格開,但為巨勁所沖,“砰”地慣倒于地。 小雪咬著烏發,寒白若臉,一刀就向倒在地上的沈太公刺去。逃太公大叫一聲:“小雪……”小雪似乎微微一醒,沈太公又拼盡全力叫道:“我是公公啊——” 就在此際,歎息聲中,方振眉己出了手。 他一指捺在小雪眉心上。 沈太公震住。 小雪也靜止了,完全靜止。 連方振眉也不知道他這一指,有多少的成算。 “轟”地一聲,沖天火光起,原起“取暖幫”的高手已拼出了真火,在戰斗場中燒起了一團烈火,烈火中,“取暖幫”的人個個神勇,凡有受傷的、精力不繼的,一挨近火團,立即借火之戚,重振龍精虎猛,又向“人頭幡”、“茅山峒”的殘部扑擊。 “取暖幫”的主要法力,是在火。火在焚燒,“取暖幫”士气大振,更何況連接得利;“取暖幫”幫主龍會稽已殺“茅山峒”峒主司無求,而小樓為葉編舟所誅,司空跳也死在“幽靈三十”劍下,更令大家無心戀戰。 司空退瞧在眼里,更是不敢戀戰。 他的武功与司寇小豆,原是不相伯仲,在司寇小豆的追擊下,他想落荒而逃,也不容易。 司空退單名“退”字,他的前進功夫如何,雖不得知,但“撤退”的本領确是一流的。 他突然作一個大旋身,竟然用手中碧劍,斷了自己的項上人頭。 司寇小豆和他相斗,由始至終,未曾与他對望一眼,同樣司空退也不敢向她那几多望:這皆因司空退擅長“碧火神眼”的攝心術,而司寇小豆也一般精通“跟蠱”。 兩人的眼神,誰都制不了彼此。 司室退忽有异動,司寇小豆再看時,司空退已成了無頭的人,人頭向她飛撞而來。 這剎那間,司寇小豆也不知接好,還是不接好。 她只有用拂塵將之一格。 這一格之下,忽覺五指一震,好像同時有五只冰冷的蚯蚓,一齊自五指指尖潛人她血督去似的。 司寇小豆急扔拂塵,暗運真元,迫住毒气,左手抽劍,一劍斬下了自己的右腕。 司空退哈哈大笑,司寇小豆厲聲問:“人頭蠱!?” 司空退的人頭還好端端地在他脖子上,剛才是他的障眼手法,急遽地斬了后面一名“人頭幡”徒眾的首級,閃電般下了蠱,以生人斷首的冤气和血气,致使功力深厚的司寇小豆也中了蠱。 司寇小豆咬牙切齒地道:“果然不愧為‘碧火血劍人頭蠱’!” 司空退臉有得色:“你現在才知道、也太遲一些了。” 司寇小豆恨聲道:“我一直奇怪你為何把幫會稱為‘人頭幡’,原來……” 司空退狂妄地接道:“原來我對人頭下蠱,果真有一手——”非是另有目的——他發現得已不可謂不快,但他的談話已跟司寇小豆的話題接在一起,立刻,他感覺得仿佛胸里有兩個巨人,不斷的用腳去踢著他的心。 他的心越跳越快,像大鼓一樣地擂著,又似被撕裂一般地痛苦。 司空退狂吼,噴血! “扣心術!” 司寇小豆曾用“扣心術”几乎把沈太公与我是誰及小雪殺悼,幸虧方振眉及時阻止,而今司空退一個不慎,回答了兩句話,也陷入在“扣心術”的魔力中。 司空退一面咯血,一面掐扎,狂吼一聲,將手中“血劍”,如一頭赤龍一般,直扔司寇小豆! 司寇小豆閃身避過,“扣心術”要集中精神才能施行,就在這一頓之下,司空退勉力要逃。 就在這剎那間,司寇小豆的臉上,忽然出現了一种极怪异的神色來。 這神色是左半邊臉洋溢著喜气,右半邊臉卻十分悲傷,從正面看去,不喜亦不悲,呈啼笑皆非狀。 司空退一見,整個人仿佛癱瘓了。 只听他哀叫道,“‘悲喜絕人寰’!……司寇饒命!” 原來司寇小豆所施的正是“悲喜絕人寰”大法,司空退在重傷之余,情知自己再也無法接得下這神魔似的一擊。 這時,我是誰眼見“取暖幫”及群豪,大獲全胜,將“人頭幡”及“茅山蟈”的殘部打得七零八落,四散潰逃,剩下的也束手就擒,跪呼饒命,尤其是在最后關頭、節節敗退之余,司室退竟為己身安危而斬下一名部屬的人頭,更令人心大夫,一敗涂地。我是誰轉過頭去,恰巧看見司寇小豆的樣子。 我是誰素來是看到什么就說什么,這回他見沈太公無恙,心情更好,一見司寇小豆的佯態,便呼道:“誰怪我覺得好像見過你……原來你就是‘濟生娘娘’的樣子,你拜的菩薩就是拜自己!” 他曾在夜探“靈隱寺”的時候潛入寺中,見過“濟生娘娘”的半喜半悲之神像,后來見司寇小豆,大覺面善,卻又不知在哪里見過,苦思不通,如今過算是恍然大悟。 可是他卻不知道,“幽靈三十”這一脈,也是以邪術蠱力建幫立派,這一派也是以自己丰為神明來膜拜的慣規,但此時乃是司寇小豆施法力的緊張關頭,被我是誰這一聲叫破,司寇小豆登時如大病一般軟倒了下來,“悲喜絕人寰”的殺著也無從施展了。 司空追覷得如此良机,哪肯放過,一個箭步,一千抓住司寇小豆烏發,向后一扯,一手就按在她的天靈蓋上! 我是誰叫出那一聲后,見司寇小豆神色大變,知道闖禍,但他蠱毒在身,行動遠不如先前敏捷,想救司寇小豆,已然遲了一步。 這個時候,方振眉正緩緩收回右手中指。 而小雪緊合著的眼,也慢慢打開,蒼白的臉孔,也漸漸恢复了血色。 “點石成金”的“繞指柔”真力,終于使小雪神智回复正常了過來。 沈太公看見小雪清秀可愛的臉孔,逐漸有生气起來,心中好生高興,低聲叫:“小雪,小雪……” 小雪輕輕睜開了靈秀的雙眸,怔了一下,扑到沈太公怀里,哭叫道:“公公,公公……” 方振眉終于舒了一口气。他以“點石成金”的指力,將最純的內家真气傳入小雪眉心穴內,終于將小雪体內的“止水”、“陽火”、“陰水”三道异勁鎮住,全納為她自己所有。 是以,小雪一下子有了四种不同的一流內力,雖然都只是一小部分,但已足以使她成為武林中少有的內家高手。 雖然她迄今仍不會武功。 小雪跟沈太公摟在一起,欣悅莫名。 只是那邊廂的司空退已制住了司寇小豆,向逼近來的敵人厲聲道:“你們再行前一步,我立即宰了她!” 龍會稽長身道:“大家讓開。” 眾人讓出一條路來。 司室退喘息道:“好,姓龍的,我們三司,今個儿姓司空的已一敗涂地,姓司的早在你手下一命歸西,剩下這姓司寇的,有命沒有,全看你一句話了!” 龍會稽道:“你要哪一句話?” 司空退狠狠地道:“你在云貴一帶,說句話是一錠黃金,只要你開口放我滾蚤,他們就不敢攔我!” 龍會稽道:“我放你,你先放了司寇!” 司空退道:“龍幫主先把話說了,司空才放。” 龍會稽游目道:“司寇為地方上盡過不少力,今日她有這等危難,亦是為了武林正義,對敝幫之恩更厚重如山,龍某自信若司空放了司寇,幫里兄弟定必放司空一條生路;但今日這里的事,各位武林同道亦出過大力,并非龍某一人可以承擔得起來的。不知其他武林前輩,意下如何?” 眾人你望我,我望你了一陣子,有七八個輩份較高的武林人物,一齊道:“我們都在龍幫主馬首是瞻。” 更有二三人道:“龍幫主說放,我們絕不敢攔。” 龍會稽轉向司空退道:“云貴武林朋友的話,你都听見了吧?” 司空退冷冷地一抬眼,道:“但這里也有不是云貴武林的朋友。” 龍會稽道:“你何不自己去問他們?” 司空退轉向方振眉,道:“你的朋友,中了根深的蠱毒,司無求已死,現在只有我能解救他,你若說一句放我,你的朋友也不致會攔我。我先后給過兩次解藥給你兩位朋友,你……你也該放我一馬!” 方振眉一言不發,伸出了手。 我是誰大叫道:“別受他威脅,我宁愿——” 司空退生怕方振眉反梅,一只手仍扣住司寇小豆,一只手把解藥放到方振眉手心。 就在這剎那間,司空退的手指碰到了方振眉的中指。他如同被電所擊,飛彈三丈,“叭”地倒在地上,一下子就被數十名憤怒的高手所包圍。 司空退只覺周身百骸,好似被拆散了一般,連抵抗也無能為力,駭然道:“你……你……” 方振眉讓解藥給我是誰服下,果然見效,便走近去,道:“放還是會放你的,因為幫主已經答應了,我這只不過是告訴你。 我們都是不慣于在別人威脅下答允條件。” 然后他談談地道:“你走吧!” 司室退狼狽又吃力地掙扎而起,我是誰到他的面前,跟他說了一句話:“你現下已受重傷,有龍幫主和方大哥的話在先,現在我不殺你,不過,我答應過陰火公主,害死她的人,我一個都不會放過。司無求死了,你弟弟司空跳也死了,只剩下你。你逃吧,你逃到天涯海角,我也會把你追殺到,以祭公主在天之靈。” 司空退吃惊地道:“你跟公主……究竟有什么關系……?” 我是誰沉聲道:“全無關系。不過,這世間有的是我這种人。我從頭到尾,只見過公主兩次,一次是她跳舞的時候,一次是她動武的時候……”我是誰仰首道,“對于我而言,有這兩次,就足夠了。” 司空退垂下了頭。 忽听一聲悶哼。眾人循聲望去,只見龍會稽巍巍顫顫胸膛上插著司無求傳給小雪的那柄匕首。 方振眉上前攙扶:“你又何苦……” 葉編舟等扑上前,悲聲叫:“幫主——” 龍會稽慘笑道:“那位壯士說殺公主凶手時,說漏了一個我。我才是真正害死公主的人……我也惟有一死,以酬紅顏知己。” 方振眉一看,便知道司無求匕首劇毒,龍會稽是無法救活的了,只听他又艱辛地道:“……我死后,‘取暖幫’及云貴武林大局,請由司寇來主持,她德高望重,向不爭權奪利,是最适當的人選,我……” 他發出一聲微微的喟息:“初晴,我對不起你……”聲音一直微弱下去,直到完全沒有了聲息。 “取暖幫”幫眾大為哀慟。 云貴武林中人,想起“一條龍”龍會稽的种种功德,加上近年來一般人對他的詆毀誤會,更是悼念、愧疚。 司空退卻趁亂溜之大吉了。 小雪在被司無求所制時,迷迷噩噩的,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,而今恢复神智,見到死了一地的人,惊得呆住了,方振眉瞧在眼里,對沈太公低聲說了一句話:“血腥江湖,殘酷武林,還是不要讓孩子玷污了心靈——” ------------------ 風云閣 掃描校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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