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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秋水手中已無劍,一揚手,就打出一記,‘仙人指”。 ——“仙人指”,原是少林古深禪師的絕技,在《劍气長江》一文中,蕭秋水一開始就用“仙人指”來力敵“凶手”少年的“虎爪功”。 唐方一揚手,“嗤嗤”射出兩枚飛針。 這兩枚飛針細如牛毛,射向卻是屈寒山的眼睛。 要不是屈寒山,唐方也不致一出手便要廢他一雙招子。 馬竟終扑上去,一出手就是一記“落地分金”、 這一招是要把屈寒山与文鬢霜分開,只有分開了文鬢霜才有逃生的机會。 他自信這一招就算是純金,亦可以裂之為二。 左丘超然一動手就是“纏”,纏住屈寒山,文鬢霜就可以逃了。 鐵星月更簡單,在文鬢霜中間一攔,然后就一抱! 他想把屈寒山抱住,抱住他,他就動不了,就那么簡單。 可是屈寒山本身就是一把劍。 ——哪有人用肉体去抱住一柄劍的? 文鬢霜雖然已左腿受傷,但他正竭力踢出右腿! 這一腿在狂怒中踢出,即踢向屈寒山心窩,半途一折,反踢屈寒山鼠蹊! 這一剎那間,六人俱拼出了全力,攻向屈寒山! “權力幫”作為“天下第一大幫”,除“九天十地,十九人魔”外,就是“八大天王”。 ——人王、鬼王、人王、水王、藥王、蛇王、刀王、劍王。 這“八大天王”,論輩份,論武功,都比十九人魔高出相當之多。 蕭秋水現在才知道屈寒山為什么是“劍王”! 這六人合擊,勢無所匹,然而屈寒山身邊卻突然出現六柄劍! 一劍切向蕭秋水雙指,一劍砸開兩枚細計,一劍挑向左丘超然手腕,一劍直劈馬竟終雙臂!一劍刺向鐵星月眉心,一劍反斬文鬢霜飛腿! 一剎那間,六劍把六人的攻勢全部封死! 六人立即收招,瘟疫人魔余哭余等已分五個方位,包圍上來,把他們的退路都封住。 蕭秋水大叫一聲:“走!” ——已無處可走! ——既一擊不能殺屈寒山,便絕不是他的對手,何況有“天馬行地”柳千變等! ——惟有走! ——但誰能在屈寒山与千手人魔屠滾等包圍下逃生呢? ——走?走去哪里? 六劍一閃而沒。 誰也不知道屈寒山剛才連出六把劍,還是以一劍,使出六把劍的招式,只知道屈寒山現在兩手還是空空的。 ——一個真正的劍手不是常常把劍捎在肩上的天涯流浪客,一個沒有多少年練劍經驗的人才會那般按捺不住的炫顯。 ——正如一”個真正的武林高手不是一天到晚打擂合同事的地痞流氓。 ——一個劍手出劍,往往只在一剎那間。 ——剎那間判決生死。 ——然而剎那卻是他一生練劍的精華。 屈寒山手上依然沒有劍,但他本身就是一柄劍。 他站在那儿,比什么都可怕。 在四面沖過來的敵人,更是人魔、厲鬼! 然而蕭秋水那一聲呼聲,卻讓人信任,讓人鎮定,讓人覺得大義無懼。 “走!” 連馬竟終、文鬢霜竟也不期然地,向著蕭秋水退的地方退。 蕭秋水退的地方不是向外,而是向內! 難道他是想沖入院中去? 然而院中把關的是獨腳神魔彭九! 彭九這一關并不易過,更何況院中還不知有敵人多少! 蕭秋水敢情是選錯了? 文鬢霜、馬竟終依然跟了上去。 然而屈寒山臉色變了——六人合擊屈寒山之時,他臉色絲毫沒變,而今臉色卻變了,吼了一聲: “攔住——” 話未說完,蕭秋水等己不見。 蕭秋水沒有沖出去,而是沖入洞內! 蕭秋水一退人去,其他的人都立即鑽入洞內。 那洞口即是瘟疫人魔余哭余突擊黃遠庸時冒出來的地方。 柳千變的輕功最快,他第一個就沖向洞里! 這小洞口闊僅容一人擠身入內,柳千變才一進洞口,臉向洞里,立時倒飛出來! 同時間,“嗤”、“嗤”兩枚紅靖蜒,自洞沿激射而出,饒是柳千變退身得快,左右兩頰也險險抹上一道紅痕。 柳千變的臉色變了:只要有人守住洞口用!人武功再高,要想進來,在擠身鑽人的情況下,是絕不可能的。 彭九大吼一聲,一杖砸下,“吮登”一聲,星花四射,洞口依然,只听屈寒山長歎一聲,道: “沒有用的,這牢是用地母精英鐵所造的,本是用來關那杜老鬼的……” 蕭秋水不是跳進去,而是掉進去的。 他沖到洞邊時,將跳未跳的瞬間,還可以見到屈寒山變了臉色。 單憑這一下,蕭秋水就知道他這一跳沒有跳錯。 可是這一跳,因為大急,而又沒有扶梯,蕭秋水是筆直落下去的,摔了個半交,跟著下來又是左丘超然和鐵星月,三個人摔在一起,尤其鐵星月,又沉又重,把蕭秋水壓個半死。 幸虧洞口离地僅是一人上下般高而已。 另外三個人是落下去的。 文鬢霜武功較高,而且腿功稱絕,雖然一腿受傷,但還是穩落地面。 馬竟終外號“落地生根”,自是摔不倒。 唐方的輕功是最好的,她不但輕巧地點落地面,而且一翻身,倒射出兩枚蜻蜓鏢,迫退了剛要追赶下來的柳千變。 蕭秋水忽地跳起來,匆促地例覽了一下這個石室,只見石室沉邃遠狹,延伸直入,曲折間不知有多深遠。 這時洞口傳來“嗤嗤嗤”几聲,是獨腳彭九以鑌鐵力擊洞口的聲音。 馬竟終疾道:“緊守洞口,或許有救!” 這時洞口又出現一個人。 千手人魔屠滾! 屠滾一至洞口,一甩手,打出三顆黑星! 然后他就要馬上跳下來。 只要他的暗器能逼開諸人,他一躍而下,落到地面,就不怕了。 蕭秋水等當然也知道這一點。 唐方一揚手,“蕭、蕭、蕭”,三枚紅蜻蜓,撞落三顆黑星! 但她已來不及阻擋屠滾! 就在這時,一人沖天而起,一腳飛踢屠滾額前! 屠滾此際雙肩已挾在洞口問,正想勉力擠進來,一見這天外飛來的一腳,触目惊心,“颼”地往后縮了口去! 饒是他縮得快,左肩仍然挨了一下,熱辣辣地好生疼痛,“呼”地滾了開去! 他一离洞口,江易海已閃至洞沿。 誰都想在“劍王”前立功。 捉拿這一干人顯然是大功。 江易海趁屠滾失敗時力攻,是要蕭秋水等意想不到。 他一擠入洞口,卻与蕭秋水打了一個照面。 蕭秋水一出手就是“仙人指”! 江易海大惊,右手一架,左丘超然卻側進,雙手擰住他單手。 江易海想再伸進另一只手招架,但因身子太胖,又擠不進去。 以雙手對雙手,江易海兩次擊敗左丘超然,但以單手對雙手,身于又被夾著,江易海可吃不消左丘超然的攻勢。 所以蕭秋水便一指打中了他。 “仙人指”鑿在眉心穴上。 江易海只覺夭旋地轉,正在這時,鐵星月的鐵拳便已到了! 鐵拳如風,拳風如虎! 拳未到,江易海已臉無人色。 鐵星月的拳頭。 正在此時,洞口中江易海的身子忽地“颼”一聲,不見了。 原來有人及時往他后腿一拉,硬把他拉出來,免掉這拳頭炸臉之難! 拖他出來的人是屈寒山! 江易海心惊膽戰,宛若在鬼門關打了一圈回來,真是四肢都軟 暮色四合,夜色如洗,星光亮起晚寒。 瘟疫人魔余哭余見大家都曾試圖沖進洞里去過,自己不沖,怕屈寒山不悅,于是也要硬著頭皮試試,只听屈寒山冷冷地道: “不必了,他們不出來,也是死定了,問題是……先把出口守緊再說。” 從洞口望過去,可以看見几顆晚星。 天色顯然已經全黑了。 洞口的一點天光,然而洞外有多少只餓狼? 蕭秋水歎了一口气,馬竟終也歎了一口气。 左丘超然看著他倆,忍不住也歎了一口气。 鐵星月禁不著跳起來罵道:“你歎气,他歎气,左丘小子也歎气,我就看不出有什么好歎气的!”說著竟也重重地歎了一口气! 唐方忍不住道:“那你又歎什么气?” 鐵星月苦著臉道:“我是歎肚子餓了;那個死老馬給迷魂藥我們吃,害得我午飯沒吃,晚餐又打到洞里來,吃個屁!” 蕭秋水動言道:“我歎气就是知道你肚子一餓就要放屁。”然后向愁眉苦臉的馬竟終道/他是歎老婆不在;”又向左丘超然道:“老二,你又歎什么气?” 左丘超然唉聲歎道:“看你們兩個歎气,所以歎气。” 鐵星月呻道:“胡扯什么?!不如去找東西吃,不然我就要放屁 蕭秋水忙不迭道:“別別別——有話好說,屁是放不得的,我們一离開這里,誰守洞口,万一他們都闖了進來,豈不糟透?!” 文鬢霜忽道:“這里讓我來守好了,你們去探看,小心這里還有別的入口,免得著了他們的道儿。” ——在這里這么多人中,以文鬢霜的武功為最高,他年紀大,也較沉著,守在這里也是理所當然的事。 ——而且丈鬢霜最清楚的是,這几個年輕小伙子,若不是為了他,絕不會被困在這里。 ——就為了這一點,就算叫他去死,他也不會怨言半句。 ——何況自顧君山死后,他根本沒有活著的打算。 ——他只求死,死,而能報仇。 ——報兄弟之仇,被騙之仇。 蕭秋水望向文鬢霜,見他雙眼直勾勾地望著洞口,滿臉都是恨意,卻無一絲求生的欲望。 蕭秋水搖搖頭,忍不住道:“文前輩——” 文鬢霜一擺手,已不欲多談。 馬竟終忽道:“我也守在這里。”頓了頓,又接道:“文前輩一人守這里,是不夠的,多一個人好有個照應。” 蕭秋水、左丘超然還想發話,馬竟終毅然道:“我意已決,要不是我,你們今日就不會落在這里,所以我守這里。” 蕭秋水道,“這是我們強要你帶我們來的,是我們累你——” 馬竟終截道:“你們總要給我補償的机會——不必多說,我意已決——你們早去早回就好!” “好!”蕭秋水不再多說。 地道根深,而且越來越狹窄,陰暗,走六七十步,才有一根火把,因地道內空气甚為稀薄,所以火苗也甚微弱不定。 蕭秋水、唐方、鐵星月、左丘超然与馬竟終、文鬢霜分手后,四人就一直身貼著身走。 地道忽然下陡,潮濕更甚,火炬似滅,內洞的幽暗中竟傳來隱約的呻吟与枷鎖之聲。 四人相覷一一眼,猛地暗洞中傳來一陣吼聲,是虎嘯?是獅吼?炬火被一陣腥風襲得只剩一點藍,唐方不禁依向蕭秋水身邊近些。 蕭秋水低聲道:“小心,可能有异獸!”左丘超然道:“听聲響不會太近。”唐方道:“小心戒備才是。” 鐵星月赫地一笑,拍胸膛道:“怕什么!” 大步跨入下傾的幽道中。 正在此時,一道刀光如雪,飛斬而下! 這一刀之快,似猶在長刀神魔孫人屠之上! 這一刀之烈,更不在觀日神劍康出漁之下! 吼聲尚在百步之外,人一步踏入黑暗中,刀光就起! 這一下,不但粗心大意的鐵星月始料不及,連蕭秋水、左丘超然、唐方也應變莫及! 這一刀當頭斫下,眼看鐵星月就要被劈成兩半! 未不及閃躲,來不及對格,鐵星月居然一仰臉,一口咬住了刀鋒! 刀鋒冷,鐵星月一口可以裂石的鋼牙,也滲出了鮮血! 這只不過是一剎那間的功夫,唐方已發動! “颼”地一枚飛釵,已射了過去。 黑暗中刀光一斂,急旋撞開飛劍,刀光一收,那人正在急退! 然而鐵星月已扑了回去,一把攔腰抱住了他! 那人大喝一聲,力交雙手,提高逾頂,一刀往鐵星月背門刺了下去! 可是左丘超然立即扣住了他的咽喉。 火摺子一亮,唐方把火招往前一送,就出現一張凶神惡煞的臉孔。 在這剎那間,那暴烈的臉孔忽然嘴巴一張,用力一吹,“虎”地火焰暴長,直掠向唐方臉門1 女孩子最珍惜的就是一張臉,唐方惊階,聲,忙棄火招,那人大吼一聲,一腳踢飛鐵星月,棄刀出時,撞開左丘超然,蕭秋水及時出劍,劍鋒僅能在那人左肩上“嗤”地刺中一劍! 火摺子一滅,室內又异常暗黑,那人立即隱沒不見。 從遭暗算、扣刀、抱敵、唐方出手、蕭秋水出劍到那人吐气噴火、沖出重圍不過是火光一明一滅的事,那人和鐵星月似已各在閻王殿上走了一遭回來。 那人失手被擒,似乎未料到會一刀失手,而被鐵星月所抱。 但那人隨即掙出重圍,其武功之高,亦絕不在彭九、江易海等人之下。 左丘超然緩緩地道。 “這地道里還有權力幫的人,他是十九人魔中的“快刀地魔,杜絕。” 杜絕最絕! 杜絕自小家人被仇人殺光,寄養在恩人家里,長大后學得一身本領,卻愛上了恩人的女儿,恩人不贊同這樁婚事,他便迷好了那女孩子,殺了恩人全家。 從這一點,可見杜絕之絕。 殺人不留活口,斬草不留根,便是杜絕的手段! “得而誅之”,是江湖上、武林中,仁人俠士對杜絕的恨之人骨。 杜絕卻有一身好本領,要來殺他的人,不但被他所殺,連被他所殺的家人親人,也不留活口。 所以江湖上沒有什么人敢与杜絕作對的。 江湖上的好漢,縱不愛惜身予,也不敢把身家親友的命,全視作草芥。 故此杜絕猖撅一時,一直等到大俠韋青青青及廣州大俠梁斗也惊動的時候,杜絕才投奔權力幫的。 杜絕再絕,也不敢惹韋青青青,至于梁斗,名滿江湖;子弟之多,也非他一人所能頑抗的。 所以杜絕依附權力幫;有了靠山,他更加胡作非為了。 杜絕以快刀稱絕。 一刀絕命,用不著第二刀的杜絕,現在卻連刀也掉落在地上不顧了。 杜絕在,下面還有些什么人呢? 怒吼聲与鐵鏈自地道深處傳來。 蕭秋水手心冒汗,但他仍平靜著聲調: “地道里只怕還有別的東西,我們且過去看看。” 過去看看就得小心杜絕,以杜絕的武功,一對一,四人是必敗無疑。 由于地道奇窄,四人分前后二批,鐵星月与左丘超然在前面,蕭秋水与唐方在后面,挨著肩并肩,摸著黑暗往地道深處走。 若干一盞時間,前面豁然一朗,地道陡闊,轉一個彎,連燈火也亮了起來,原來是一處數十丈闊的石坪。 四人往石坪張望了一下,也不禁呆住了。 石坪上有人。 一個被四道銀閃閃的鐵鏈鎖在石壁上的人! 人是老人。 鬢發皆白,一臉威峻,但神情卻說不出的頹廢,瘦得顴骨高高凸起,雙眼也陷了進去,眼圈呈淤黑。 這老人被兩條鎖鏈,穿入左右琵琶骨,另兩條鐵鏈,釘住足踝,四條鐵鏈的另一端,卻深深嵌進石壁里去。 石壁是极其堅硬的花崗岩。 鐵星月一見,怒不可遏,喝道: “王八羔子,對付個老人竟要如此!” 說著要沖過去解救,那老人猛地一醒,眼色猛吐出兩個懾人的火焰: “誰說我老?!” 這一聲宛若雷鳴,連鐵星月也嚇得一震,伸了伸舌頭,回一句道: “你還不算老呀?!” 那老人怒吼一聲,震得四壁回響,嗡嗡不已,一聲接一聲,良久不絕,鐵星月道: “算你厲害,救你出來再跟你罵過!” 兩步飛身,扑上去猛扯鐵鏈,而這鏈子似是特制的,拉之不斷,卻嗅到老人身上奇臭無比,且衣衫污穢,不知鎖在此地已多久了。 蕭秋水看得情形有异,當下揖禮道: “敢問老丈……” “兔崽子,少來假惺惺!” 唐方低聲道:“此人給鎖于此地,顯然是与權力幫為敵才逼致的,而且武功必定不低,否則也無需如此重鎖,我們先把他救下來再說。” 三人迅速掠到老人身邊,無奈費盡力气,都弄不斷這四條鐵鏈,那老人倒是奇怪起來了? “你們究竟是誰?!” 蕭秋水躬身答道:“晚輩乃是浣花劍派后人蕭秋水……” 那老人呆了一陣,歎道:“西樓么?!他儿子都那么大了啊。”隨即仰望洞頂,茫然道:“啊,我關在這里竟是那么久了……”說著竟流下兩行淚,淚才流得一半,又怒得全身格格作響,悲聲道: “屈寒山那老賊!” 唐方輕聲道:“前輩,當下之急,是先解除你身上之鐵鏈,不知前輩可有辦法?” 老人道:“這鐵鏈若是可以折斷,早給我震碎了,還用得著你們?!那儿倒是有開關掣,這鏈是嵌到骨頭里去了,扯不開了,但石壁的扳子倒是活動的。” 左丘超然問道:“扳掣在哪里?” 老人用嘴一努道:“在甬道里人處石壁上。” 蕭秋水一頷首,道:“我去開!” 立即飛身,找到一個扳掣,便要去扣壓。 忽然,蕭秋水心中掠過·“道陰影,那感覺,就像是當日听雨樓中遇刺前的一刻,突然有所預感。 就在這時,老人陡地發出一聲怒喝: “小心!” 也正在此時,一道凌厲的刀鋒,當頭劈落! 蕭秋水來不及閃躲,但在這剎那,猛地一個大仰身,間不容發讓過這一刀! ——“見大洞”之前,黑衣人的暗算,蕭秋水也是用這臨時應變的一招,避過必殺的一擊! 杜絕一刀劈不中,手腕猛沉,往下斫落! 這一下,蕭秋水無論怎樣都躲不過去了。 那老人猛然一張口,“咳吐”一聲,飛出一口痰,竟飛越丈遠,“啪”,地撞在杜絕的刀身上! 杜絕一震,刀鋒竟給痰水激撞一偏,緩得一緩,唐方的暗器便已到了,杜絕見勢不妙,一閃身又沉人黑暗中。 這一下,大家都惊住了,老人以一口痰水,竟擊偏了大名鼎鼎,九天十地,十九人魔中的刀魔杜絕的刀鋒,并惊退了他,這老人到底是誰? 蕭秋水再不遲疑,用力一扳,只听喀軋軋一聲亂響,那四道嵌在石壁里的銀鏈,都一齊軟落了下來,那老人手足一攏,伸手抓起一把鐵鏈,放在手掌里,呆得一陣,眼淚儿便不自覺地簌簌落到了腮邊。 蕭秋水等見他呆不言語,正要勸說他几句,敢情是多年被困,一旦得獲自由,不禁惘然;那老人卻驟然大笑起來。 他一面揮舞著銀鏈,一面大笑,銀鏈撞擊在石壁上,發出了极大的聲響,而且星火四濺,加上那舖天蓋地,震得滿室回響的笑聲,簡直震耳欲聾。 就在這時,在石室的前邊忽然傳來了极其平靜的聲音,這聲音顯然极其冷靜,但在老人惊天動地的大笑聲中,卻字字清晰可聞: “社月山,你可自由了!” 蕭秋水等當然認得,這聲音就是屈寒山,但他們震惊的是,這老人竟是在廣西武林三山中的另一山,跟屈寒山、顧君山齊名的檬江杜月山! 杜月山陡地把長笑聲一歇,咬牙切齒道: “屈寒山,你這個老匹夫!” 遠處傳來悠絕不斷的聲音,依然平靜地道: “杜月山,留下你的劍譜,放你一條生路!” 杜月山狂笑激起四壁哄哄的回音,滾滾地傳了回去: “你逼供我多少時日,都沒有把劍法傳給你,而今我還怕了你不成?!” 遠處屈寒山的聲音輕笑道: “自由難得,杜月山,不要再瞎拼了,莫忘記三年前你是在我劍下為困龍索所捆的,我的耐心是有限的,可不會再容你逞能了!” 杜月山怪吼一聲,怒道: “老匹夫,我要殺了你!” 屈寒山哈哈一笑道: “那你上來呀!” 杜月山咆哮了一聲,切齒地道。 “上就上,難道我怕了你不成!” 忽然沉聲向蕭秋水等四人疾道: “我從你們來的洞口上去,我一上去你們就往后跑,石室盡頭處有一活栓,掀開它就有恫口,上邊就是屈寒山的臥房,從那儿可以出去。 蕭秋水呆了一呆,反應最快,即道: “老前輩不行,屈寒山武功很高,你從洞口躍上去,他猛下殺手 杜月山立即打斷厂他的話:“我旨在引開他的注意力,好讓你們逃出去,逃出去后好公布這老匹夫的惡行,總比全死在這里好。” “逃出去后好公布這老匹夫的惡行,總比全死在這里好。”這句話听得蕭秋水心頭一震,脫口失聲道:“是。” 杜月山猛回頭,深深地看了蕭秋水一眼:“你能當机立斷,机智過人,若論品貌,日后在武林必有大作為的一日,”忽然出腳,腳下鞋子竟脫出飛襲蕭秋水,蕭秋水下意識用手一抓,接個正中,只覺臭气熏人,一時不知杜月山是什么意思,杜月山繼續說: “論內功,我不如屈寒山,若論劍法,我不遜給這老匹夫,他窺視我‘檬江劍法’已久,貪得無厭,想兼得各家之長,他之所以留我不殺,亦即想逼供我的劍法,卻不知我把劍譜藏于鞋內,”杜月山凄笑下,又道: “今日之戰,我已三年來動劍,而且筋骨俱傷,三年折磨早不成、形,他們人多勢眾,單只一個屈寒山,我已然不敵。這劍譜留給你,你也是練劍的,浣花劍法正要檬江劍法以助。這劍譜,絕不能落在那劍魔手中!” 這時洞口傳來滾滾如雷的屈寒山喝聲: “杜月山,你藏頭縮尾,不敢上來是不是?!” 蕭秋水慌忙道:“前輩……” 杜月山怒喝一聲:“你給我等著,我上來就收拾你!”隨即低聲截道: “決收起來,別婆婆媽媽的!”說著就要飛身前去! 唐方秀眉一整,道: “前輩,我認為你這樣出去,還是不妥,為何不引他下來,給予致命之一擊呢?” 杜月山猶豫下一下,左丘超然道:“前邊還有我們一位馬兄弟在等,更有文鬢霜前輩,不如我們虛張聲勢,然后一起往后撤走吧。” 鐵星月一拍腳,道:“妙!要走,就大家,一,齊,走!”他用手一揮,說到后面三個字時,得意极了。 杜月山再沉吟了一下,鐵星月道:“我這就去叫他們來!”霍地掠了前去! 唐方道:“只是……” 杜月山不耐煩地看看唐方:“只是什么?” 唐方疑慮地道:“后面既有出路,為何屈寒山他們不前后夾攻進來?” 杜月山呵呵笑了起來:“小女娃可真仔細!后邊的出道只能在這里邊旋開,上面是開不進來的,要下然,他們早就進來了:而前邊你們進來的洞口,在里面的人是無法開關的;”說著長歎一聲,凄然道: “我畢竟被關在這儿三年了,三年來,對這里的情況,又焉有不知之理?!” 蕭秋水忽然眉心一皺,叫道:“不好!” 杜月山奇道:“又什么不好!” 蕭秋水疾道:“适才杜絕兩度暗算未逞,正往里邊溜走,此刻豈不是正好可以打開后面的洞口,讓權力幫的人進來?!” 杜月山臉色一變:“正是!快去封鎖!”返身就要掠去,忽听一聲冷笑,一人陰惻側地道: “可惜已經遲了。” 蕭秋水一看,心里叫糟,后面已多了五個人,中央的那個,三縷長須,气定神閒,正是威震陽朔: 劍王屈寒山! ------------------ 風云閣 掃描校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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