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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大俠梁斗


  那文士笑道:
  “不要沖動!”
  說著也不知怎的,鐘無离那一拳已打空。
  鐘無离的臉色似有些變了,又打出一拳,這一拳,竟比第一拳快了兩倍,而且更有力得多,拳頭所挾帶的風聲已夠嚇人!
  那文士還是平靜地道:
  “請不要動手。”
  鐵無离的拳又告打空。
  鐘無离怒喝一聲,又一拳飛了出去,這一次,他臉色通紅,青筋凸露,顯然是用了十二成全力。
  那文士淡淡地道:
  “最好不要打架!”
  這開山碎石的一拳,也不知怎樣地,還是打了個空。
  蕭秋水這才松下了一口气,知道這文士武功之高,非同小可,絕不在自己父親之下。
  那文士卻好似看出了蕭秋水的心事,笑道:
  “別擔心,他打不著我的。”
  鐘無离這下可怒极了,大喝一聲,反手掣出一根尖棒,蕭秋水心里一涼,正待警告,但又苦干說不出聲,只听那文士“哦”了一
  “原來閣下便是鐘壹窟鐘無离先生,怎么鼻尖少了一塊肉……”
  這時只听“嗤,,地一聲,鐘無离的尖棒己疾刺了出去,就在這時,柳有孔已潛到那文士背后,閃電般向那文士的“玉枕穴”和腰背刺出兩針!
  這一下,蕭秋水真變了臉色。可是只見這文士身子滴溜溜一轉,真好像背后長了眼睛一般,兩針一刺,全部落空。
  只听這丈士微歎了一聲道:
  “怎么出手這么狠!”
  鐘無离、柳有孔兩人更不打話,雙針一棒,全力出擊,片刻間不知已攻出多少棒,戮出多少針!
  只見那文士青衫翻飛,盡是閃躲,也未還過一招,鐘無离。柳有孔二人,卻連他的衣衫也沾不上。
  其實以鐘無离、柳有孔的武功确已不在蕭秋水之下,但這兩人出盡全力,也不能使文士還手一招,那文士閃避移挪,然而身子還是不离原位,蕭秋水這才發覺,此人的武功,恐怕還在“陰陽神劍”張臨意之上!
  鐘無离、柳有孔兩人棚、刺、戮、點,出盡法寶,但始終沾不著那文士的邊!
  就這樣打了好一會,鐘無离、柳有孔臉都漲紅了,气吁吁的,觀眾也圍了一大群,正比手划腳,那文士笑道:
  “好了吧,我們又不是賣藥的,不必耍猴戲給人看!”
  高要鎮的人們像對這文士十分之熟,又十分親切,其中一名商賈模樣的老年人也道:
  “耍技藝也輪不到你們耍啊。”
  另一名員外樣子的中年人道:
  “在梁大俠面前練武功,班門弄斧啦。”
  蕭秋水听得一震:梁大俠?難道是……?
  就在這時,突然有人大喝一聲:
  “住手!”
  鐘無离,柳有孔二人原來殺出狠命,又不能下台,正死纏爛打,但聞這一聲斷喝,兩人竟都乖乖地住了手。
  蕭秋水一看,一顆心又往下沉。
  來的人有兩個,蕭秋水一眼就認出左邊的人:
  這人不是誰,卻正是權力幫的“一洞神魔”,左常生!
  左常生,就是奉權力幫李沉舟之命攻打浣花蕭家的主將。
  要不是有左常生,朱俠武也不會身受重傷了。
  但在劍廬前之一役,朱俠武雖負傷,左常生也給朱俠武“雙鋒貫耳”的一雙鐵手擊中,按理說不死也重傷,沒料左常生卻出現在這里,除了臉色出奇的蒼白外,一點也不像身受重創的樣子。
  看來這左常生,肚子有一個大洞尚能活命,且練出駭人听聞的奇技,确有其過人的生命力。
  蕭秋水看到他,便開始為那“梁大俠”擔心起來了。
  他心里倒希望“梁大俠”快走,別惹這趟渾水;權力幫是不好惹的。他卻忘了自己不但招惹了權力幫,而且命在旦夕之危。
  單只左常生一人已夠難應付了,他身旁的人,在身份气派上,好像比左常生更大。
  這人相貌堂堂:蕭秋水曾遇過及會戰過不少權力幫的魔頭:包括傅天義、沙千燈、孔楊秦、華孤墳、左常生、康出漁、辛虎丘、閻鬼鬼、柳千變、屠滾、彭九、杜絕、余哭余、血影大師等,卻無一人比得這人的聲勢。
  這人身上所穿的衣服,正是鏢頭打扮,跟鐘無离、柳有孔身上所著十分相近,蕭秋水馬上意會到:鐘、柳二人在甲秀樓上為鐵星月、邱南顧等所傷,無可置疑的是逃到此人門下來避禍。
  這人到底是誰?
  梁大俠卻笑了一笑,一語道出此人的身份:
  “盛老拳師,橫震西湖,今日怎也有這個空閒,到廣東吃鳳來著?還是權力幫公務在身,要勞盛老師大駕?”
  “盛老拳師?!”
  “大天龍”盛江北:
  “大天龍”盛江北就是“權力幫”中“九天十地,十九人魔”中的“神拳天魔”。
  這十九神魔中,武功各异,有劍術高手、有兵器名家,也有腿上功夫、掌上修為十分火候的殺手,但正宗名門、各家各路都十分嫻熟,而且乃正統武林中數一數二的武術好手,就只盛江北一人而已。
  盛江北原來也是黑白二道上,江湖綠林中好漢之一,后來因慕權力,繼而為色所誘,晚節不保,投入權力幫中,一時受他影響而加入權力幫眾之武林同道,也不知凡几。
  這盛江北的手下腳上的真材實料,卻真個不可輕視的。
  這兩人一出現,群眾倒是嘩然,有人交頭接耳他說:
  “盛老拳師來了。”
  “盛江北不好對付呀,也不知梁大俠……”
  “廢話!梁大俠還打發不了這种貪圖權勢的人么?!”
  這語音原本十分細微,但那盛江北猛回頭,回首同時,一拳打出,穿過十人八人,“砰”一拳打中一人臉上,那人“哇”地一聲慘叫,捂臉咯了一口血,竟掉了四顆門牙!
  梁大俠一皺盾頭,道:
  “盛老師何必動這么大的火气,這位朋友不懂功夫!”
  盛江北仰天大笑,笑聲如雷,加上他那一拳的聲勢,群眾紛紛走避,惟恐自己惹禍上身,盛江北怪眼一翻道:
  “他不會武功,就不要說話!”
  梁大俠嘴角牽了一個淡淡的微笑:
  “不會武功就不能說話?那天下人不是十之八九都成了啞巴?”
  盛江北一雙怒目瞪住梁大俠,道:
  “你要為這人出頭?”
  梁大俠拂了拂腰間的刀鞘,慢條斯理地道:
  “出頭不敢當。你只要也掉四顆門牙,那此事就算了。”
  這一句話,盛江北簡直跳了起來,吼道:
  “兔崽子,有种你來敲掉我的牙!”
  梁大俠卻平靜地笑道:
  “我不是牙醫,也不是兔子,”梁大俠依然溫和地道,“只要盛老師答應以后不要隨便敲掉別人的牙齒,這個歉我就代你向那位朋友致意就是了。”
  因為梁大俠的說話時用手拂了拂刀鞘,蕭秋水才注意到梁大俠腰間系有一柄刀。
  一柄平凡無奇的刀。
  就像梁大俠的人一樣。
  這刀絲毫沒有殺气,套在鞘里,溫和得就像坊間的一把尺。
  梁大俠的人也絲毫沒有殺气。
  只是梁大俠是誰呢……蕭秋水想:如果“梁大俠”就是名震廣東,与“威鎮陽朔”屈寒山齊名的“气吞丹霞”梁斗,那么梁斗的為人,會不會好似屈寒山一樣,金玉其外,敗絮其中呢……
  蕭秋水很疑惑,他不知道。
  但他生平首次見到,這文士會為了一個路人被打掉的四只門牙,不惜開罪名震黑白二道的“大王龍”盛江北!
  盛江北簡直暴怒若狂,他橫行江湖近二十年,的确未听說過只打落一個無足輕重尋常人的四顆門牙卻不可以的事。
  他生平打人,無需問過什么人來。他曾把一個人打得嘴連一只牙齒也沒有,再斷其左臂,且把右手五指全拗碎,連盆骨也踢歪了,他揪起那人問自己有沒有打錯,那人反而還感謝他沒有下殺手。
  而今……
  盛江北雖明明听到左常生暗示要忍,但他還是沖了過去。
  他決定不管一切,也要教訓此人!
  就算“劍王”怪罪下來,他也不管了!
  盛江北一沖近去,手一抬,就是正宗外家“崩步拳”,步走“竄跳”,手隨“疊肘”,完全是高手近身必殺的搏擊法。
  梁大俠神色一變,身如穿花快蝶,竟也是剛柔并濟,長短互甲的“梅花拳”路數,以“獻桃”式破手,“滾膀”式封腿,盛江北完全無法攻進去。
  就在這時,盛江北的拳路變了!
  盛江北用正宗螳螂拳術,輔以大番車之番車手与轆轆捶,時而“左右獻桃”,時而“引針腰斬”,真是步步殺著,咄咄逼人。
  梁大俠微微一笑:“梅花拳”式一急,成“梅花落拳”,猶似蕭秋水家傳的“飛絮掌”法,只是更复雜、更繁密得多了。
  盛江北一輪急攻,攻不進去,大吼一聲,拳路又變!
  這一下所走的是“龍形八卦掌”。所謂八卦者·正卦也。每卦變而為八,八八合六十四卦,即變卦也。八卦合一,亦即龍形,盛江北這一套“龍形八卦掌”,打遍大江南北,拳術之式為蛇、單、順、雙、扣、序、合。回八家,其動作皆用行步,毫無停止,進行中皆以變化擊人。因是拳練至最得處,是為龍形,絕似龍蛇飛舞,行藏之態。其掌為數八,第一掌變八掌,共八八六十四掌,即言合八八六十四卦之數。
  盛江北這一點“龍形八卦掌”使出來,掌雨翻飛,煞是好看。梁大俠卻神色不變,居然以慢打快,以柔制剛,施出“形意太极”,主宰于腰,腰為車軸,力由背發,形于手指,盛江北掌法雖繁,但被梁大俠“用意不用力”,“上下相隨”、“內外相合”、“相連不斷”、“靜中求動”的太极掌法下,引至絕境。
  打到后來,盛江北几乎要左手打中右手,左右手几乎都要被引到往自己身上打去,盛江北狂怒莫已,怪叱一聲,招法又變。
  這一下還是“八卦掌”,但卻是“武當八卦掌”,掌至自剛,倒走陰陽,塌、扣、提、頂、裹、松、垂、縮,起躥落翻分明,一時間,漫天都是盛江北的掌影。
  “梁大俠“哦”了一聲,微笑依然,卻打出同樣是“武當八卦掌”的精要拳法“八段錦”。“八段錦”前部乃源自少林金剛拳,堅韌力勁,后半部則走佛家拳的路,兼有精神气,可剛可柔;盛江北的“武當八卦掌”,頓時成了無用武之地。
  盛江北這下可漲紅了臉,虎吼連連,但他畢竟是拳術名家,盛怒之下,心里情知剛猛拳路,占不了梁大俠分毫便宜,拳法倏變,竟打出“形意門”的“雜式捶”!
  雜式捶本乃統一拳,是總合“形意拳”各路之特長,熔為一爐者,其中包括了十二型,從三才一式至三式,主要基于鷹熊二式,剛柔并合,盛江北一時又搶得优勢。
  梁大俠卻絲毫不慌亂,招式一變,正宗少林拳法,“左穿花手”、“右穿花手”,時而“黃鶯落架”,時而“怀中抱月”,左“中天炮”,右“頂心時”,才七八招,盛江北便已大汗淋頭!
  打了半晌,盛江北汗透衣衫,突一個筋步倒退出戰局,臉紅似關公,嘶聲道:
  “你……你拳法比我還雜!”
  盛江北本以拳法揚名立万,他精通拳法四十一种,略通的拳法也有十六种,但剛才一輪下來,梁大俠只是采取守勢,但所用的拳怯,無一不比自己所學的龐雜,而且精妙,盛江北久攻不下,知道打下去也沒意思,心中更是惊駭無已!
  梁大俠卻欠身笑道:
  “旁門雜技,比不上盛老師的意深形簡,承讓,承讓!”
  盛江北心里暗叫慚愧,在一旁的左常生卻皮笑肉不笑地長揖到地道。
  “聞說梁斗梁大俠見識廣博,武學淵源,而今一見,所說無訛。”
  ……梁斗!
  ……這人果然就是“气吞丹霞”,梁斗梁大俠!
  蕭秋水心中惊疑不定,卻突見左常生一躬身,流星般向梁斗梁大俠彈了過去!
  蕭秋水想出聲警告,但又苦于有話說不出。
  左常生身形何等之快,己到了梁斗身前,雙手一張,亮出一對利用尖堅的銅欽,一上一下,直戮了出去!
  這一下,可說迅速無倫,梁斗既不及退,也無法上躍或蹲低,而左常生右鈸割脖,左拔切腿,招式十分狠毒!
  而就在此時,梁斗的雙手突然伸了出去1
  左常生上下夾攻,但胸腹在那瞬間卻是空門大開!
  梁斗后發而先至,那輕描淡寫的一推,竟比利銳的雙鈸還要先到!
  可是蕭秋水卻駭得張口欲呼:
  他知道梁斗是在左常生雙鈸擊中他之前把他推走,但是左常生這個空門必定是故意露出來的,因為左常生沒有肚子!
  這“一洞神魔”左常生是沒有小腹的!
  梁斗卻不知道。
  這下連在旁的鐘無离、柳有孔都不禁泛起了惡毒的冷笑。
  梁斗雙子一推,果然推了一個空!
  梁斗心里一涼,雙鈸已沾及青衫!
  蕭秋水現在才知道梁斗出手有多快:只見他如閃電般易掌為爪,雙手一合,已拿住左常生的腰背,一楂一丟,竟把左常生甩了出去!
  在左常生雙鈸划破他衣衫之后、割破他肌膚之前甩了出去!
  左常生“砰”地落地,還不知道對方是怎樣變招的。
  他雖然腸胃全潰,但腰脊還是存在的。
  他只覺被一股大力拋了出去,連手里的鈸都不知飛往何處,而且摔得一口一臉是泥泞。
  他做夢都難以相信這平凡的文士,出手有那么快,有這等駭人的力气。
  只听見梁斗掀起自己被割破的青衫,笑道:
  “好險,好險,左兄好快的出手。”
  蕭秋水頓時放下心來——他現在才知道,此人武功,不單在唐朋之上,而且更絕不在屈寒山之下。
  盛江北心中也是震惊不已:要是梁斗用剛才的閃電般手法攻擊自己,自己焉有命在?
  左常生在地上掙扎起來,心里轉念:自己的絕招,已給梁斗知道,非要殺他滅口不可,但自己絕非其敵,除非用盛江北、鐘無离、柳有孔四人聯手……
  就在這時,突听一個從容有力、響遏云霄的聲音笑道:
  “果然是气吞丹霞!果然是大俠梁斗!我這才踏人廣東,梁兄已大顯身手!”
  蕭秋水一听這個聲音,才真正的絕了望。
  這人不是誰,卻正是“威震陽朔”屈寒山:
  屈寒山三絡長須,仙風道骨,態度雍容,梁斗跟他比起來,就平凡多了。
  但這平凡的人,卻不知怎的,在气質上、气勢上,都不輸于屈寒山分毫。
  屈寒山身后跟了個人。
  這是蕭秋水最不想見的人。
  “觀日神劍”康出漁!
  康出漁身后也跟了個人。
  蕭秋水最痛恨的人。
  康劫生。
  又是康劫生:
  又是康出漁!!
  又是屈寒山!!
  蕭秋水想大聲呼出:
  ——屈寒山就是權力幫的“劍王”!
  但是他叫不出。
  屈寒山卻說話了——三絡長須飄起,手中一柄劍都沒有,卻瞄了蕭秋水一眼,繼續說話:
  “哎呀這不是蕭家老二嗎?!怎地在這里?!”
  梁斗謙恭抱拳道:
  “原來是屈兄,暖,還有康先生光臨廣東,有失遠迎,失敬失敬!”說著去拉屈寒山的手,顯然十分親呢:
  “怎么先前未通知我一聲,我和廣東五虎去接你!”
  屈寒山苦笑道:
  “這次臨行匆匆,未及通知,實感慚愧。据悉廣西五友也來廣東了,不知……”
  梁斗撫掌笑道:
  “此事确然,他們廣州十虎,每年一聚,這次會面地點就在高要。只不知連勞山康先生也大駕光臨……”
  康出漁長揖,帶康劫生向梁斗引見:“這是小儿劫生,拜見梁大俠,他原是這位蕭少俠的知友,我們此番來廣,亦為救這蕭少俠而來的。”
  ——蕭秋水心中暗暗罵道:老狐狸!你們是救我而來的?你們害得我浣花蕭家家破人亡還不算……
  梁斗“哦”了一聲,沉吟道:
  “原來這位便是蕭少俠,我与他大哥有一面之緣,与他卻未曾謀面,但見他為人所制,仍气字不凡,想權力幫作惡多端,實難容他們公開胡作非為,才插手此事,卻不知……不知康先生乃為此事而來的!康先生德高望重,仍為武林后輩之事如此操心,實是武林之幸。”
  ——見鬼!見鬼!蕭秋水心里罵道。
  ——听梁斗的口气,絕不似是屈寒山等人一伙的,顯然他也并不清楚康出漁等也是權力幫中人。
  屈寒山,康出漁等在武林中一向聲名甚好。
  蕭秋水也到現在才知道,偽君了何等可惡。
  屈寒山也笑道:
  “大俠客气!多年來為百姓仗義抱不平的,還不就是梁大俠仍孜孜不倦!”
  梁斗苦笑道:、
  “只不過卻越幫越忙,傷了無辜旁人。”
  屈寒山卻臉色一變道:
  “誰傷了人?!”
  康出漁左手向盛江北一指,道:
  “就是這人,打掉了一名觀看者的四顆門牙!”
  盛江北給康出漁一指,倒是唬了一跳,瞪住康出漁,正想反吼了回去,屈寒山突然身形一掠,沒有人看清他是怎樣出手,盛江北臉上已“劈啪啪”“劈啪啪”中了四個巴掌!
  一個巴掌一顆牙齒。
  四個巴掌四顆!
  盛江北怒道:
  “你……”下面的字,卻成了吐出來的門牙,就在這一剎那間,屈寒山又點中了他的穴道,盛江北仰天就倒。
  左常生的頭垂得更低了,鐘無离柳有孔也不敢抬頭。
  屈寒山大笑道:
  “梁大俠,有你我在,權力幫豈能橫行!”
  康出漁也展顏笑道:
  “這人打脫別人四顆牙齒,而今也給人打脫了四顆,真是報應不爽。”
  梁斗歎道:
  “屈兄好快的身手,武當山一別后,這次又叫我好生開了眼界!”
  ——蕭秋水心中卻又急又怒:屈寒山、康出漁做盡好人,使梁斗不會疑到他們兩人身上來。
  ——梁大俠危險!
  ——蕭秋水恨不得馬上叫出來:屈寒山是騙子,屈寒山就是劍王!
  屈寒山忽道:
  “這里的事,就交給兄弟好了,梁大俠最好還是跟康先生走一趟。”
  梁斗不明所以,道:
  “什么事?”
  屈寒山正色道:
  “古深禪師來了。”
  梁斗奇道:
  “嵩山古深?”
  屈寒山微笑道:
  “正是古深。”
  梁斗動容道:
  “他怎么來了廣東?”
  屈寒山微笑道:
  “他先到廣西,我已接待他几天了;而今他到了廣東,論地主之誼,我看梁大俠還是去一趟的好。”
  梁斗沉吟道:
  “他來了,我自然該去。只是,這里事情……”
  屈寒山撫髯笑道:
  “這里我可代梁大俠料理。”
  梁斗撫掌謝道:
  “有屈兄在此,我就放心了。”轉向康出漁道:
  “古深禪師現在何處?”
  康出漁指引道:
  “就在七星阿坡岩附近。”
  梁斗略思索了一下,道:
  “好,我這就去。”又轉向蕭秋水,笑了一笑,向屈寒山道:
  “這人的穴道要先解除,他憋久了。”
  屈寒山大笑道:
  “這個自然,蕭家老三,本是老友之子,我不幫他幫誰?!而且有我屈寒山,又有誰敢動他一根汗毛!何況還有梁大俠說過的金言!”
  ——老狐狸!
  蕭秋水心都涼了,不管古深禪師有沒有來,但屈寒山有意把梁斗引開。
  ——大俠梁斗這一走開,恐怕永遠見不到自己了。
  蕭秋水卻認得古深禪師,《劍气長江》中,蕭秋水于“謫仙樓”上大戰“凶手”,便曾用古深禪師有名的“一指取七十二技”的“仙人指”力戰英劍波的少林虎爪。古深禪師正是蕭西樓的好友。
  ——古深有沒有來雖不知道,但屈寒山立意把自己殺以滅口倒是肯定的。
  ——屈寒山就是“權力幫”之“劍王”!
  蕭秋水卻叫不出聲。
  大俠梁斗終于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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