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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章 險惡江湖 是非難清 人人自危 投主乞怜


  高人鳳歎了一口气道:“寒月,事情不是如此簡單的,宁王不是一個人就能造成反的,他們是一個野心的集團,除了宁王之外,還有好几個親王參与其事,殺了一個宁王于事無補,反而會激起其他几個人的畏懼与憤慨,而且暗殺絕非對付親王的良策,那會引起很嚴重的后果,朝廷明明有理,也變成沒理了。”
  冷寒月訕然道:“我也只是隨口說說,并不真打算要這么做,我也知道事情不會如此簡單。”
  “但是你有這种想法就很可怕,你代表朝廷辦事,就必須要講究光明正大。”
  冷寒月不敢再說了,她那高貴的身份,在這個男人面前是擺不出來的,否則她就會失去他了。
  高人鳳完全取得了京師的轄制大權,他的名義只是宁王府的一名四品護衛而已、但是連在東厂任職的費楚天都要听他的,因而馬侍郎也成為了宁王集團在京師中的領袖,自然對高人鳳更加倚重了。而高人鳳表現的超人才智,也使他的地位日見重要,連許多屬于高層的事務机密,也都要他來參与了。
  高人鳳的收獲是很大的,整個宁王集團的活動,成員以及各种的計划,他都知道了。
  這是東厂,冷家庄的人都無法知道的事,但是高人鳳也相當地擔心,深人了解后,他才知道宁王的勢力之大,也到了朝廷無法控制的地步。
  全國的軍力,總共加起來約摸有百万人,但宁王的死党,控制了將近四十万。
  雖然在全國的比數中只值四成,但卻已經占优勢了,因為朝廷真正能控制的軍馬只有目前的禁軍,那是掌握在王瑞的手中,但只有甘万人,其余的雖無叛亂之心,卻也沒有很明确的態度。正因為舉國不齊心,所以宁王才敢有不臣之心,一旦戰爭發生,那是狠危險的事。
  高人鳳很忙,他要以宁邸參贊的姿態參与這邊的叛亂奪權集團,又要以水文青的身份到冷家庄去主持大局,部署很多計划,一幸好他兩邊都有相當的權力,互相安排有利的事,使他的工作進行得很有表現,也受到了更多的重視,宁王十分重視他,相反的天府就更為嫉恨他了。
  宁王派林光為聯絡人,有最机密的事情,都由林光居間聯系,就是對朝中的死党大臣有所指示,也都交由高人鳳去接触了。
  有一天下午,林光被人發現暗殺在長辛店。
  尸体上有不少傷痕,顯見得是經過戰斗而致死的,高人鳳和龍行雨听說后,急速命人把尸体運到京師,檢驗過后,發現他真正致命的原因是受了一种內家掌力,震斷了心脈,高人鳳皺皺眉頭,他對天下各武林宗派都有認識,自然也知道是那一家的路數。
  所以他跟賈若鳳、龍行雨三個人,直馳長辛店鄰近,蘆溝橋畔的沙家屯。
  沙家屯是一個小村集,而且是個獨家村,村中多半是沙姓子弟,村長沙金炎是武林名宿,擅長大摔碑手和金砂掌,威力很大,一掌劈下去,能夠熔金碎石。”
  沙家村中人不事任何生產,男了們專事練武,藝成之后,多半為人聘作嫖頭,門下子弟有百余人,是個很有名望的武學門派,卻一向与官府不相往來。
  高人鳳等三人到了沙家屯,狠客气地遞上了拜帖請見沙金炎,但是在門口就被人擋了駕。
  門上一個高大的漢子只看了一下帖子道:“不見!”
  口气十分冷傲,高人鳳毫不生气,仍是笑嘻嘻地問道,“請教閣下高姓大名,与沙老爺子是什么關系?”
  “沙龍!是我伯父的侄子。”
  “沙兄能代沙老爺子作主不見我們嗎?”
  “不錯!我搞父十年來閉門謝容、不見任何人,閣下是鳳凰刀門下,沙家屯跟鳳凰刀派認天交情。”
  高人鳳道:“好!我以鳳凰刀門下求見,只是為盡江湖禮數,沙老爺子如果不講江湖淵源,我就以另一种身份請見,在下是江西宁王府四品帶刀護衛。”
  沙龍冷笑道:“那也嚇不倒人,我們有五六個師兄弟在江西作事,品級比閣下只高不低。”
  “王府護衛的品級高低不是以職品而分的,在下雖然是四品護衛,卻是宁邸派在京師的負責人。”
  “那又怎么樣?”
  “我今天是為公事上門,沙老爺見是不見。”
  “笑話!公事辦到沙家屯來了,你有沒有弄清楚這是那儿,你有几個膽子。”
  冷寒月最听不得的就是這种口气,她上前也不說話,劈面就是一掌,沙龍冷笑一聲,輕輕一刁手,就握住了她的手掌道:“大嫂子,要動手你還差得遠。”
  他只說完這句話,人已呆住,因為冷寒月的那一掌只是虛晃,真正的攻勢在械手的刀上,寒光一揮,利刀出鞘,把沙龍的一條胳臂砍了下來。
  沙龍負痛退后,門中出來了十几名漢子,立刻就要上前圍攻,冷寒月將刀一圈,冷厲的刀風把他們都逗退了。高人鳳知道冷寒月一出手必死善罷,但他也看出了這個沙龍身上問題很大,佩刀也掣了盟來。當胸一舉道:“在下雖為公事而來,但已盡了江湖禮數,各位一定要阻撓,在下就不客气了,不管你們有多大的勢力,但是要跟官府作對,卻是大大的不智!”
  沙龍撫著斷臂處跳腳叫道:“不管他,宰了他們,沙家屯可不在乎什么官府勢力。”
  那些沙氏子弟又擁了過來,高人鳳推刀一封,又把他們逼退了下去,然后他身形猛地沖出,直逼近抄龍,沙龍跳后一步,但是高人鳳身手何等快捷,揮刀一箔,正好敲在他斷臂傷處,雖然用的是刀背,但沙龍已痛得受不了了,一聲慘啤,昏倒了過去。
  又有人要上來時,龍行雨出手了,他出身入封刀門下,刀勢更見凶厲,雖然他手下留情,但這些沙門子弟尚未出師,技藝未精,已有三個人受傷。
  高人鳳刀尖又戳在沙龍的傷口上。把他由昏絕中痛醒過來,高人鳳流聲道:“沙龍,你看清楚了,不是猛龍不過江,我們敢三個人前來沙家屯,自然是有所憑恃,你趁早把沙老爺于請出來給我們一個交代……”
  沙龍居然咬著牙吼道:“你有种就殺好了,沙家屯有的是人,憑人多也咬死你們。”
  高人風冷笑道:“沙龍,憑人多你可多不過我們,你似乎想為沙家屯帶來滅門大禍。”
  “笑話,你不過是宁王府的一走狗而已。就是朱宸壕自己也別想動得了我們沙家屯。”
  高人鳳道:“很好,憑你這句話,我已經能确定你們沙家屯是為什么人賣命了,你迷信天府的勢力,我就叫你瞧瞧我敢不敢惹天府,若鳳、龍兄,放開手殺!”
  冷寒月和龍行雨的兩柄刀已經占了上風,但是沙氏子弟個個悍不畏死,形成了僵持的局面,高人鳳的招呼打了后,他們再無顧忌,刀光起處,血肉橫飛,一下子滿地都是斷肢殘足和受傷的人。
  沙龍似乎沒想到他們真敢殺,倒是嚇呆了,而且也知道禍事闖大了,只有憎然地叫道:“你們真敢殺人?你們真敢殺人?
  我伯父不會放過你們的!”
  高人鳳冷笑道:“沙老爺子若是不作個明白的交代,他自己恐怕也難以脫身,我高某行事只要占住了理,沒有什么敢不敢的。”
  正說著,外面進來了三個人,一個老者,一個中年人,和一個少壯小伙子,高人鳳倒識兩個。中年人是東厂大檔頭費楚天,少壯小伙子是二檔頭沙強,他們都是天府的舊屬,寄身在厂衛中。
  費楚天忙叫道:“住手;住手!高兄,你怎么回事?你怎么和沙家屯沖突起來了。”
  高人鳳冷冷地道:“費老大,你來得正好,林光兄由南昌到京師來接要公,被人殺死在長辛店,你知不知道?”
  費楚天聞言支吾,高人鳳道:“費老大,你別說不知道,我在你手中調了几個人問過話,他們不會不告訴你。”
  費楚天只有道:“兄弟知道這件事,而且十分震惊,立刻幫忙調查這件事。”
  “這我相信,而且你找上了沙老爺于,相信你已經看出點眉目了,林光是死于沙家金砂掌。”
  費楚天道:“兄弟在大營見到了遺体”正因為有點怀疑,才特地請沙老同去鑒定一下。”
  “鑒定的結果如何呢?”
  沙強忙道:“高總監,家伯父鑒定后,看出林兄的身上确實受過金砂掌傷,但非致死之因。”
  高人風冷笑道:“一掌震斷了心脈,不死也只剩口气了,隨便再加兩刀都足以致命。”
  這時老者才道:“高老弟;老朽沙金炎,与今岳鳳凰刀賈者英雄曾有數面之緣。”
  高人鳳道:“先岳与老爺子的交情只是私交,但私不破公,再晚是為公事面來,林光兄是王府護衛!
  這個年輕人相當厲害,一句話就把對方的口封得死死的,沙金炎移目擊看費楚天,他也作了個無可奈何的手勢,沙金炎無法在江湖淵源上打過門了,只有歎口气道:“高老弟,老朽無法否認有沙門弟子涉嫌,可是老朽毫不知情,容老朽調查清楚了,再給老弟一個交代如何?”.高人鳳道:“沙老這話顯見是推托了,林兄被殺不是私怨,而是牽涉到王府的重大內情,再晚此來,不是光調查林兄的死因,還要追索王府的要犯,沙老慢慢調查,放走了真凶,使再晚的線索一斷,什么也查不到了。”
  沙金炎溫然道:“老朽是真不知情。”
  “可是目前就有知情的人,用不著慢慢調查。”
  沙金炎忙道:“是誰?”
  高人鳳用手一指沙龍道:“他!就是這位仁兄。”
  沙龍嚇得臉色也白了道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  高人風冷笑道:“你怎么會不知道,我一開始登門拜訪,完全按照江湖禮數,遞上了帖子,可是這位沙老兄連貼子都不接,就回說沙老不見客。”
  沙金炎道:“那時老朽并不在家。”
  高人鳳道:“這位抄兄說的是沙老不見客,而不是說沙老不在家,而且還說我這個四品護衛管不到沙家屯,貴門子弟有五六位在南昌任職,職品都比我高……”
  沙金炎道:“那是年輕人不懂事,不會說話。”
  高人鳳冷冷地道:“他根本是認識我的,也知道我是為什么來的,所以才用這种態度,貴門子弟任職南昌,都是天府所屬,目前就是天府跟王府過不去。”
  “那高世兄就該找天府去。”
  “這是遲早的事,不過目前就殺人事件而盲,我只找凶手,今天貴門子弟殺了人,我就找上貴門。”
  “那你就直接指出是誰好了。”
  “很好!我要帶走沙龍。”
  “我這個侄子從不出門,而且他的技藝平平,也無力殺死林光那樣一位高手。”
  “這一點有待考證,但是至少我敢斷定他知道凶手,而且曲意包庇。”
  “高世兄這可不能由你隨意指認,必須要有證据。”
  高人鳳冷冷地笑道:“我辦的雖是公事,卻不必像官府一樣,講求真憑實据,我只要确定不冤你們就行了。”’”
  “要是老朽不答應你帶人呢?
  高人鳳臉色一沉道:“沙老一定要意气用事,不妨問問費老大,我是不是怕事的人,沙老如果執意不合作,再晚只有得罪了。”。
  沙金炎憤然地道:“費老弟,你是听見的。”
  高人鳳道:“你別把事情套到費老大的頭上,他對外是東厂的大擋頭,對府而盲,他還要听我的,如果今天我請他幫忙對付你沙家屯,他別無考慮余地。”
  沙金炎一愕道:“費老弟,真是如此嗎?”
  費楚天十分為難地道:“沙老!事實上必須如此,高兄是王爺親下的諭令,在京師的全權負責人,他真要交代下來,兄弟只有听從的份。”
  沙金炎大出意外地道:“費老弟,你們天府……”
  高人鳳道:“沙老,你太迷信天府了,而且太對行情隔閡了,天府的勢力的确不小,但他們必須倚賴王府才能立足,梅府宗太過份了,自以為可以跨越一切了,王爺才責成我給他們一點顏色著看,天府二狐,在天府可以算是人物了,可是我殺諸葛龍,捉索天彪,連兩位梅小姐來了,也在我這儿碰個大釘子回去,天府的字號在我面前可叫不起來,沙老在京師,應該跟我多多合作才是。”
  沙金炎沉吟不決,高人鳳沉下臉道:“沙老,你假如再堅持下去,可是找自己的麻煩了,我來此已作万全之准備,若不得沙老的充分支持,我就滅了沙家屯。”
  沙金炎不但是成名的武師,而且還是一門之宗,居然被一個年輕的后輩捏住了脖子,那份窩囊是難以言喻的,一下子叫他向高人鳳低頭,他拉不下這個臉。
  但是高人鳳就是不給他留點余地,沉聲道:“沙老不要以為我是危言聳听,我不是個冒險行事的人,而是作了万全的准備而來,沙老如果不相信,不妨仔細瞧瞧!’”
  他撮口發出一聲尖銳的口哨,四周涌出了好几批人,人人勁裝黑衣,手中執著強弩,而且動作矯捷,個個都是高手,高人風一揮手,那些人又退了下去,而且都隱人了暗處不見了。
  沙金炎臉色大變,高人鳳這才道:“沙老,我是江湖人,不想把路走得太絕,但是誰要以為我好欺負,那也是打錯了主意!”
  費楚天把沙金炎拉到一邊低聲道:“沙老!這小子的确有兩下子,他軟硬不吃,而且敢作敢為,在下已經建議天府,別跟他來硬的,可是天府偏不死心,沙老這次是太冒失了一點,如果事先跟兄弟商量一下,兄弟一定勸沙老慎重其事,現在只有沙老對他低個頭,把人交出來了。”
  沙金炎長歎無語,轉頭對沙龍道:“沙龍,你知道什么就說什么,不必有所顧忌,在人屋搪下,不得不低頭。”
  高人鳳卻不听這种話,冷冷地道:“沙老,這只能說貴門選擇錯誤,在你們同意去狙殺林兄之前,就應該先了解狀況,不可一味盲從。”
  沙金炎看了他一眼,強忍任不開口,沙龍頓了一頓才道:“標兄弟曾經秘密地回來一超,說他此行是從事一項机密的任務,狙殺一個人。”
  高人鳳冷笑道:“這位標兄弟又是何方神圣?”
  沙金炎道:“是老朽的第二逆子,現居南昌,在天府中任事。”
  高人鳳道:“原來是令郎,沙老是預知此事了。”
  沙金炎道:“他要作什么,老朽毫無所聞,只不過林光尸体上的掌印不深,內腑金碎,在我沙門子弟中,僅他一人具有此火候。”
  高人鳳點頭道:“他現在在那里?”
  沙嚨道:“這就不知道了,他只是回來探視一下,遂即又离開了,再也沒有聯絡過。”
  “他是跟天府的人一起嗎?”
  “這也不清楚,他既沒說跟誰一起來,也沒說跟多少人同來,甚至于也沒說為了什么而來。”
  高人鳳冷笑道:“可是我一到,閣下卻知道我是為了什么而來的,而且存心多方阻撓,那又是作何解釋?”
  他追問很迫切,令沙龍有無法招架之感。看看所有的人,目光都緊盯著他,只有嚎嘎地道:“標兄弟說高人鳳在京師太跋扈,要好好教訓他一下,也委托我有机會幫幫他的忙,如果能收拾掉這個人,沙家屯在天府就可以大大的露臉了。”
  沙金炎連連頓腳罵道:“糊涂!混帳!你們這兩個畜生,沙家有几個子弟在天府任事,卻并不表示沙家屯也加入天府,成名露臉歸他們,流血拼命卻要我們去干,小龍,我是因為你老成持重,才留下你照顧一下門戶,你居然捅下這么大的漏子,我看你要如何交代。”
  高人鳳冷笑一聲,明知道這老頭子是在做戲,卻也不加說破,只是四下一看道:“沙龍!你這管閒事的代价已經付得很多了,我高某人作事也不愿太赶盡殺絕,今天的事暫時告一段落,沙標如果回來,希望你們把人交出來。”
  沙金炎剛要開口。
  高人鳳道:“沙老,我是以公事的立場說話,沙標是你儿子,你若窩藏不報,就有連帶責任,希望你認清這一點,告辭了。”
  他一抱拳,帶了賈若鳳与龍行雨,轉身就走了。
  費楚天也跟他們一起告辭,只留下了沙強。
  走在路上,費楚天歉然道:“高兄,天府派人來,我是毫不知情,他們現在可能對我的處事已很不滿意,處處都瞞著我。”
  高人鳳笑道:“我知道,王爺已經交代過,說費兄雖隸屬天府,卻是王爺可以領事的人,要兄弟和費兄充分地合作,共圖大業。”
  “高兄能了解這狀況,兄弟就放心了,而且以兄弟的看法,沙標在那里,沙金炎應該是知道的這老儿很狡猾,不過他的侄子沙強在厂衛中當差,是兄弟的得力助手,會站在我們這邊的,兄弟要他留下,就是進一步探消息,林光兄之死,兄弟會全力追查凶手的。”
  高人鳳點點頭道:“‘我也知道那老儿靠不住,也部署了偵察之法,不過有沙強作眼線,自然是更好。”
  說著他進了一家茶樓,直到樓上的一家雅座里,”費楚天愕然地道:“高兄,這儿是冷家庄的眼線。”
  “我知道,為林光之死,我問過他們,他們也极力地否認下手,而且愿意幫我追凶。”
  “高兄是打算跟他們合作嗎?”
  高人鳳道:“我們的基本立場是相對的,不過在京師,他們卻表示愿意和兄弟保持有限度的合作,尤其是在對付天府這一件事上,他們更是极力支持。”
  費楚天臉有難色,正要開口說話,門口卻有人來把。
  高人鳳叫到一邊,低聲向他說了一陣話。
  高人鳳在一盤茶的功夫后,又回到雅座中笑道:“冷家庄的眼線是比我們行,他們已探出沙標等人的下落!”
  “在那里?”
  “在沙家屯不遠處的一個小村落中,是沙家屯的佃家們的居處,因為農田不多,佃戶們也遷走了,空出了几間屋,那個村落很隱僻,背后靠著一座小山,前面再無通路,所以平常不會有人上那儿去,現在住著十几個人。”
  “能确定是天府的來人嗎?”
  “應該差不多了,因為我們走后,沙龍就一個人悄悄地上那儿去了,沙強則被留在慶里暗沙金炎談話。”
  “冷家庄連這個都能探清楚。”
  “這一點就不能不佩服人家,凡是与天府有關系的人,他們都設法塞進了耳目。”
  “他們的神通倒是很廣大。”
  “其實也不算什么,天府以前的行為太囂張了,凡事毫無顧忌,公然為之,人家是有心人,只要多用點心,慢慢地設法,摸到一點關系,就安插人進去。”
  “那老弟跟他們合作,不是太危險了嗎?”
  高人鳳道:“所以我要把王爺在京師所充置的人手都亮出相來,統籌指揮,因為這批人的身份都已在對方的眼中,無法再擔任什么秘密任務了,我要另外再建立一個体系,重作一番部署。”
  “高兄是否打算拔掉天府,取而代之呢?’”
  “我倒沒這個意思,天府的勢力太大,遍及各地,也不是我能取代得了的,但京師一地,我絕不容他們插手胡鬧,更不容他們跨到我頭上,可是他們偏偏要找我的麻煩,像這次殺害林光…
  “高兄准備如何對付天府來人?”
  “殺!來一個殺一個,雞犬不留,鼓盡殺絕。”
  “高兄,這不太好吧!那太傷感情了。”
  “沒什么傷感情的,我早巳知會過,天府來人,必須向我報到,有什么需求或是准備作什么,必須先通過我,京師由我負責,我不能讓他人擅自行動而破坏我的大局,他們不遵守這一條已然不對,殺害了我們這邊的人,就更不可原諒了。”
  “高兄!天府的本意并不是要跟你作對。”
  “我知道,他們是向我示威,要我屈服。隸屬于天府之下,但我這似天生不吃這一套,我研習慣行動受人約束,所以我要獨當一面,自成局面。”
  “可是高兄和冷家庄合作……”
  高人鳳笑道:“我跟冷寒月取得某些程度的協議,互不侵犯,大家保持一個互容的局面。”
  “他們會同意嗎?他們主要的就是對付王爺。”
  “這我知道,但那是朝廷与王爺之間的問題,与我們無關,也不是冷家庄能作到的事,朝廷如果有辦法,不妨派兵去脅迫王爺就范,王爺如果有實力,可以進兵京師,取代皇帝。那是正式軍事行動,我們都無法干預,冷家庄也管不了這一套,所以在王爺沒有限朝廷正式鬧決裂之前,王爺仍是本朝的親王,他們可以跟我合作的。”
  “王爺是否會同意呢?”
  “王爺當然同意了,王爺的目的在辦事,能夠不受阻撓地辦事是上上之策,王爺十分地贊同,因此王爺對天府以前無故樹敵,事半功倍之舉,深為不滿。”
  “王爺要辦的一些事,都是要瞞過冷家庄的。”
  高人鳳笑道:“那當然,這只是技巧的運用,兄弟會處理得很好的。”
  費楚天欽折得拱手道:“高兄處事之妙,兄弟异常佩服,如果別有所命,兄弟無不遵從,只有在對付天府來人這件事情,兄弟實在為難。”
  高人鳳笑道:“兄弟以為費兄還是參加的好,至少有費兄的斡旋,還可以保全几個人,使費兄對天府能有個交代,若是全由兄弟行事,我是一個不放的。”
  費楚天想了一下道:“高兄該怎么辦就怎么辦好了,兄弟一概不予理會,他們的人來到后,沒有知會兄弟,責任就不在兄弟,兄弟可以不理的。”
  高人鳳一笑道:“費兄既然這么說,那就請便吧,兵貴神速,沙龍去通知那些人,可能是要他們撤离,兄弟必夢堵住他們。”
  費楚天匆匆地告辭而去,龍行雨道:“這家伙以狡滑出了名,他恐怕會去通風報訊,告訴那些人避開。”
  高人鳳道:“他不會作這种傻事;因為他知道那些人已經躲不掉了,而且他心中對那些人也無好感,只有落井下石,絕不會去幫他們的!在我的想法中,他是知道那些人落腳處的,他是幫我們攔截去了。”
  “那為什么不明白表示跟我們一起行動呢?”
  “因為他單獨攔截,會比我們更徹底,我們也別再耽誤了,真叫他們漏了网,那才是笑話呢!
  他到柜上結了帳,也作了一番交代,然后三個人飛身上馬,又向沙家屯急馳而去,到了沙家屯附近的村落,他作了個手勢,一名黑衣的監視者出來。
  高人鳳向他吩咐了一陣,而后驅馬急進。
  那個小村落只有十几間屋子,馬蹄聲早就惊動了村中的人,第一個跑出來的是沙龍,他擺然地問道:“高…總監,你們怎么會到此地來了。”
  高人風沉下臉道:“沙龍,你怎么也在此地?”
  “這儿是我沙家的佃戶,我是來收租的。”
  “這儿的人欠了我的債,我是來討債的。”
  “他們怎么會欠高總監的債。”
  “他們欠的不是錢債而是血債,血債血還,沙老兄,你若是聰明的,就往邊站一站,否則我就一起算了。”
  他推開沙龍,直闖進一間屋于,沙龍是剛從那儿出來的,里面有四名漢子,個個都執著兵刃。
  高人鳳道:“你們中誰是沙標?”
  一個漢子站了出來道:“是我!”
  高人鳳冷笑道:“沙標,你的案子犯了,放下兵器,乖乖跟我走路。”
  沙標道:“憑什么?我犯了什么罪?”
  高人鳳沉聲道:“沙標,我不跟人講道理,我只問你一句,你受不受縛,你只要表示一點反抗的意思,我就立刻采取行動,當場宰殺。”
  沙標將刀一擺道:“笑話,這是我家中的地方……”
  他的話才說到這里,高人鳳已經一刀劈進去,沙標用刀一封,剛把那一刀架開,腦后風一涼,一顆腦袋已滾了開去,那是冷寒月出的手,她跟高人鳳心意相通,合作無間,高人鳳那一招直劈華山是普通的招式,但勢沉力猛,必須襲用力封架,那就是要冷寒月配合殺人的意思!
  所以冷寒月跟進一式六月飛霜,這至殺的一式就是面對面也极難招架,更何況是在背后發刀。
  另外三名漢子見狀大惊,他們知道這兩夫婦厲害,卻沒想到一招之下就劈了沙標。
  他們的搏斗經驗也十分丰富,看情形不對,立萌退意,三人不約而同,先后撞破窗子,退到屋外,但也不過傳出兩聲惊呼而已。
  龍行雨在屋外早就等著了,他知道水文青和玲寒月兩個人進去,屋中人絕對能逃過殺手,因此就在窗口等著,里面的人跳出來,他的單刀閃電似的揮出。
  他跟林光雖是同出八卦刀門下,但是跟水文青交往后”刀式上再受指點,凌厲略遜冷寒月,但凝煉過之。兩個人腳末落地,就被腰斬了,只跑走了一個。
  那個人落地后,似乎也知道村口的道路上一定有伏兵,不敢往路上逃,直往農田中奔竄而去。
  龍行雨只是在后面作樣子地追赶,那人跑出甘多丈后在一叢茅草中射出亂箭如雨,將他釘成刺猖,在地上滾了兩滾就不動了。
  沙龍目擊三個人頃刻間喪命,沙標雖沒出來,但也想得到是凶多吉少了,一時嚇白了臉!
  高人鳳出來繃著臉道:“除了沙標之外,還有誰是沙門的子弟?”
  “有……一個,就是被射死的那一個。”
  高人鳳冷笑道:“人是我殺的,但責任卻該你們自己負,因為我已經繪過你机會了。”
  沙龍鑷嘎地道:“我……就是來叫沙標自己出面去向高總監領罪的。
  “他作何表示了呢?”
  “他說他是奉命行事,高總監該向天府理論去。”
  “我沒有這么講理,誰行凶我就找誰,你們沙門子弟以后在受命之前,該先考慮清楚,或者向天府問清楚,是否能為他們擔待一切。”
  沙龍不敢回答,但仍探頭向門里望去,高人鳳道:“沙標已經伏誅,這就是殺害林光的懲戒,你告訴沙老一聲,尸体是你們自己收拾,還是我派人處理?”
  “我們自己收拾好了。”
  “天府來人還有那些?是否都在此地?”
  “沙龍聞言猶豫,高人鳳沉聲道:“沙龍,你要記清楚,沾上這個圈子,不鬧得滅門已經是幸事了,人在你們沙家屯,我不找上你們,已經夠客气了,若是你再心存包庇,就不能怪我了。”
  龍行雨也道:“沙龍。傷就痛快一點吧,高兄是不愿濫殺無辜,才問你一聲,今天你該看得出來,我們是作了万全准備而來的,几頭一堵,不怕人跑上天去,根本用不著問你,這只是給你一個撇清自己人的机會。”
  沙龍對高人鳳狠厲手段已經領教過了,嚼躡地道:“同來的還有四個人,應該是住在第二間屋子里的,不過現在是否還在就不知道了。”
  “你怎么會不知道,要离開這儿,一定要經過沙家屯,也就是說,一定會經過你的眼前。”
  “這……山后有一條秘道,一直通到山上,繞到山后小路出去,我怕他們從秘道走了。”
  高人鳳冷笑道:“你們這儿還有秘道。”
  沙龍道:“沙門子弟并非完全參加這個圈子,有時要辦些秘密事情,怕被別人知道,就從秘道出入。”
  “那几個知不知道有秘道?”、”
  “他們應該是不知道,可是沙標知道,是否告訴了他們,連我也不得而知,高總監,我把這個秘密都說了,可見對你已無任何隱瞞。”
  高人鳳點點頭,會合了賈若鳳和龍行雨,直向第二間屋子行去,將近門口時,他已听見里面有動靜,仍在門口沉聲道:“朋友,出來吧!你們躲不住了。”
  屋子里沒有反應,高人鳳叫道:“我只招呼一遍,你們再縮在里面,我就放火燒了。”
  里面仍無回應,高人鳳向后一招手,戲兩名漢子,手提了兩簍子菜油,老遠就把油簍子丟到屋頂上,然后點著了火芯子,點上了裹著油布的蟹窗,嗖嗖連聲,射了几枝箭過去,那是棟草房子,泥土牆茅草頂,很快就燒了起來,火勢很快就轉烈。
  沙龍低聲道:“高總監,沒用的,那儿地下有個蓋,就是秘道的入口,恐怕早跑了。”
  他這時已看透了利害,倒是好心合作了,高人鳳只是笑笑,朝他擺擺手,過了一會儿,火勢越來越大,忽地轟轟几聲,土牆倒了下來,里面沖出了三條人影,高舉了雙手道:‘我們投降!我們投降!”
  高人鳳道:“朋友,我給過你們机會,現在投降也遲了,殺;殺無赦!
  那兩名漢子被射倒了下來,另一個情急拼命,扑向了賈若鳳,她更是不饒人的,兩個照面就把人劈倒了下去!
  高人鳳大笑道:“威名遠播的天府,派出的人居然如此膿包,你們為什么會對他們怕成這個樣子。”
  話是對沙龍說的,他見了高人鳳殘厲的手段,臉都嚇白了道:“高總監,他們已經投降了。”
  高人鳳冷笑道:“我叫他們出來的時候。他們不答理,等火燒得憋不住了再出來投降,高某不吃這一套。”
  沙龍躡懾地道:“應該還有一個,怕是燒死在里面了。”
  “不可能,那個人從秘道跑了,這三個家伙故意守在里面,最后推倒土牆,掩蓋了出口,就是為了方便那個人逃走,我想那一定是個較為重要的人,他是誰?”
  在他的逼人眼光下,沙龍只有嘎然道:“梅可清。是梅府宗的侄子,也是這一行的主腦。——
  高人鳳冷冷地道:“果然有些身份,難怪那三個人會拼死掩護他离開了,山后通到那儿?”
  “通到永定河畔,以后再往那儿就不知道了。”
  高人鳳微笑:“沒關系,就算他跑了,最多也只是跑回南昌去告我一狀,等梅府宗來向我算帳好了。”
  沙龍低聲道:“總監,家伯父經此一變,對一切都灰了心,要我轉告一聲,他即將召回沙門子弟,脫出這個圈子,以后再不涉人糾紛了。”
  “貴門還有多少人?”
  “還有三個人留在天府。”
  “恐怕梅府宗不肯放人吧!
  “那敞門就跟那三個人斷絕關系,以后再有什么事,請不要再找我們了。”
  高人鳳笑道:“我可以接受,只怕梅府宗不會接受,他一定會找你們,問清他的人被殺的情形。”
  “哪……怎么辦?我們惹不起總監,也同樣惹不起梅府宗,總監請指給我們一條活路……”
  高人鳳道:“人是我殺的,他若問到你們,你照實說就是,假如你們再跟他混在一起可怪不得我,對不起,今天多有得罪,告辭了。”
  他招招手收隊,帶了人走了,沙龍這一講軟話,他反而狠不起來了,因為他究竟不是那种真正狠得起心的人。
  一直來到了侍郎府后,回到房間里,他們才恢复了原來的身份,冷寒月笑道:“文青,你今天真狠,居然不留一點余地,赶盡殺絕。”
  水文青也笑道:“我必須要扮演那樣一個狠角色,才能叫宁邸相信我,支持我去跟天府對抗。”
  “可是你做得太過份了,宁王會重用你嗎?”
  “會的,因為我沒有班底,沒有私人,我用的都是他原來的人,不像梅鐵恨,用的全是私人,他以為可以完全地控制我,因此,他會鼓勵我跟天府作對,甚至于整個地取代天府,梅鐵恨會培植私人勢力,我卻不會。”
  “但你這么一來,跟梅鐵恨的怨就愈結愈深了,那個梅可清逃回去后,梅鐵懼就會自己來找你了。”
  “梅鐵恨一定會自己來找我的,但梅可清卻回不去了。”
  “你另外派人去截住他了?”
  “沒有,我不知道那儿有秘道。”
  “梅可清怎么回不去呢,他不是逃出去了嗎?”
  “費老大會替我截住他的,他的手下也有沙門子弟,自然知道那條秘道,那個沙強會告訴他的。”
  “費楚天怎么會幫我們的忙呢?”
  “費老大在天府中也受足了气,梅鐵恨并沒有拿他當自己的人,事事都瞞著他,因為他是宁王的人,不是天府的人,宁王要他支持我。他自然是會遵命的。”
  “可是他總不敢幫著你對抗天府吧!”
  “那當然,可是他會截下梅可清來交給我,向我賣人情,當然也希望我跟梅鐵恨干起來,斗得兩敗俱傷,他就可以坐收漁利。
  “這家伙太可惡了,咱們不上他的當。”
  “那你說該怎么辦?”
  “他把梅可清交來,我們就悄悄地放回去,叫他也分擔些責任。”
  水文青笑道:“我若真是高人鳳,的确該如此做,但我是水文青,就不能這么做了。”
  “你打算怎么辦?”
  “領他的情,一刀劈了梅可清,然后叫人把腦袋送回南昌去,直接知會梅鐵恨,叫他以后尊敬我這個京師負責人的職權,尤其不可以擅殺我們的人。”
  “梅鐵恨會吃這一套嗎?”
  “我想他是忍不下這口气的,可是他不敢跟宁王動蠻的,只有私底下來找我了。”
  冷寒月興奮地道:“那太好了,除掉了梅鐵很,天府就垮了。沒有天府為宁王作爪牙,他的野心就會中止了。”
  水文青輕輕一歎道:“支持宁王野心的不是天府,而是南昌的几十万大軍以及支持他的几個藩王,不過弄垮了天府,我們比較容易掌握他的動態,見事預先能作個准備而已……”
  正說著,下人已來報說東厂大褂頭費楚天求見了。
  冷寒月一笑道:“你真的料事如神,費大檔頭果然把梅可清給你送來了。”
  水文青有些事料得溪准,費楚天果然裁下了梅可清,秘密夠交給高人鳳,高人鳳缽澎僅人。一肩負超了全部殺人的責任,砍下了梅可清的腦袋,封存了起來,連同一封措辭激烈的信函,一起派人送到了南昌,請宁王轉交天府,責怪梅鐵恨不該擅自派人狙殺林光……。
  但梅鐵恨的反應卻頗為出人意外,他不但沒生气,反而著人帶了一封信來道歉,說這是小儿輩仍年輕气盛,不顧大局,擅自殺死了林光,謝謝高人鳳替他正了門規,說高人鳳不殺他們,他自己也會嚴格制裁的,對高人鳳在京師的作為十分稱許,希望以后能通力合停,共助宁王,共成大業……。
  龍行雨看了倍笑道:“師兌、還是你行,終于叫這老儿低頭屈膝了。”
  高人鳳卻臉色沉重地道:“梅鐵恨不是個肯低頭的人,他不再意气用事,我倒反面擔心了、因為我不知道他下一步會做什么了。”
  龍行雨看了一下四處無人,才放低聲音道:“水兄!現在沒有旁人,兄弟可以稱呼你另一個身份了,而且也透露一個机密消息,梅鐵恨准備自己對付你了。”
  水文青一震:“龍兄從那儿得來的消息?”
  “沒有得到消息,只是一种判斷,因為梅鐵恨親至王府,向宁王討論你的事情,探測一下宁王的態度。”
  “宁王怎么表示呢?”
  “那是個老狐狸,還會怎么表示,他只對梅鐵恨說你在京師做得出色,為了大局,請梅鐵恨多予容忍,也多加支持,所以梅鐵恨才有那番做作。”
  水文青哼了一聲道:“表面上看來,他是在支持我,實際上卻是擠著天府天付我,這家伙是什么意思,依我高人鳳對他的貢獻,他該壓著梅鐵恨不准再對我對才是,他卻存心挑我們火拼。”
  “他就是這么個意思,實際上他對天府的不滿早戒心,暗中養蓄了一批勢力就是對付天府的,現在有你出來,他樂得坐觀其成了。”
  “難道說高人鳳替作事,不能令他滿意?”
  “他十分滿意,不過水兄的高人鳳太突出了,突出得使地害怕,他怕你會成為第二個天府,這是一招驅虎吞浪之計,他的最后目的是把你們都消除掉,由他暗蓄的人來代替你們,那是一批他真正的死党,由他自己直接指揮,那才是他信得過的人。”
  “那是些什么人?”
  “在京中是費楚天為首,在宁王府中,則是我大師兄彭連虎為首,大師兄叫人捎了一封信給我,叫我多加注意,別跟你太接近,將來不會有結果的。”
  水文青陷入了深思;龍行雨又道:“文青兄,我們是肝膽知己,我也是因為大義所在,才傾心追隨,并非有所貪圖水文青忙道:“龍兄言重了,兄弟是因為祖上的淵源,替皇家盡點力,卻從來未以未來富貴為意,兄弟邀請龍兄所從事的,敢是一項義舉而已,兄弟事先就聲明過,或許在事成后,毫無報酬,所以兄弟從未想到龍兄是個貪圖什么的人。”
  龍行雨笑笑道:“人之相交,貴在知心,兄弟今日要討論的不是這個。”
  “龍兄有何高見?不妨請說。”
  “文青兄,我們現在是否還要跟天府斗下去?因為我們斗得兩敗俱傷,只便宜了另外一幫人。”
  “令師兄那一幫人有些什么硬底子?”
  “不清楚,這是個机密,我与林光是因為同門的淵源,被大師兄拉了去,對他真正掌握些什么人,卻不得而知,不過据來人的透露,實力之強大,絕不在天府之下。”
  水文青一笑道:“龍兄的意思是跟天府講和?”
  “是的,等梅鐵恨來了,跟他把話說明白,叫他理智一點,不要把力量浪費在我們身上。”
  水文青笑道:“龍兄,所謂我們,只是你、寒月和兄弟三個人,其余的班底都是宁王的人。”
  “可是据兄弟近日的了解,他們對高人鳳已產生了信心,全力支持你了,那也等于是你的得力班底了。”
  “他們不是支持高人鳳,而是看准了高人鳳將來會大有出息,所以才大力支持,他們沒有龍兄這樣高超的胸襟,完全是為利所趨,不能太信任他們的。”
  “可是以文青兄的身份,异日也可以為他們安排的。”
  “我的能力可以安排,但我不會這么做,能為利益所動的人,絕不能擔任這份工作,我答應過皇帝,組成這個圈子,都是一些志行高洁之士,不為富貴,不慕榮利,這樣才能真心為百姓們謀福利,為朝廷擔任肅奸除害的任務。”
  他—正神色道:“我現在手下這些人,天府的人,甚至于包括今師兄手中的人,都是宁王的人,也都是我要剪除的人,所謂驅虎吞狼之計,該是在我而言才是正确的,我的主要工作,就是削弱各藩王私人所蓄養的江湖死士,使他們遵循國法。”
  龍行雨道:“小弟見未及此,可是梅鐵恨來此,主要的目的在對付高人鳳,對其他人卻未必會下殺手。”
  水文青笑道:“可是宁王在京師的人,卻是屬于高人鳳管轄的,他們會全力支持高人鳳,再者,賈若鳳可以用冷寒月身份出現,以冷家庄的實力來与他們周旋。”
  龍行雨也笑了起來:“兄弟倒忘了還有另一支助力了,文青兄這個高人鳳的身份實在運用得很妙。”
  “所以我必須要在京師活動,不能奉召到南昌去,到了那儿,我孤掌難鳴,變不出把戲了。”
  龍行雨道:“看來兄弟是自操心了。”
  “這倒也不是。龍兄告訴我的消息仍是十分重要,知道對方的對向,我才能預為之謀,否則臨時措手不及,我就要吃很大的虧了,梅鐵恨几時要來。”
  “這倒不清楚,兄弟只知道梅鐵恨正在下召集令,把各地的好手都調集起來,因而預測他的意向,究竟他是否真為對付高人鳳而來,也不能确定。”
  “沒關系,我知道有這回事就行了,我會注意他們的動向的;龍兄也請注意一下,梅鐵恨要來,不會只以高人鳳為對象,他們已經對林光下了手,龍兄恐未能免。”
  “兄弟會注意的。彭師兄也是告訴我要小心,別像林光一樣地著了道儿。”
  “龍兄最好深居簡出,就不容易為人暗算了。”
  “那是不可能的,兄弟有許多例行的公事,必須要外出聯絡接洽。”
  “那龍兄最好是在身邊秘密地帶兩個人跟著,身上帶著告急火炮,兄弟也會另外派人在龍兄身后守著的。”
  他們又商量了一陣后,擬妥了一些防御的方法,接著安靜地過了五天。
  這一天,龍行雨又照例地出了門,來到鬧市一家叫万順居的茶樓,這是一個很重要的聯絡中心,有許多人會來聯系或請求,這本是例行的公事,但是龍行雨是個很細心的人,他發覺每個人今天看他的眼光都有點曖昧,對他的交代也有點心不在焉地敷衍著,龍行雨心中明白,一定是南昌的人來到了。
  他也有點吃惊,天府的潛勢力依然這樣大,南昌方面有他的大師兄居間招呼著,但是天府來了人,卻一點消息都沒有,甚至于在京師原屬于宁王的人,明明已与天府有了接触,卻不敢通知他。
  于是在一個名叫稱榮的人來到后,他靜靜地听對方把事情報告了,然后冷笑道:“沐榮,你每個月領取的津貼是多少?”
  “龍爺!是五百兩,不過小的手下還有十几個人,都是在小的這儿領取津貼,小的真正所得大概是百兩左右。”
  “那已經很不錯了,一個七品縣令,年傣才六百兩,算起來只有你的一半。”
  “這是蒙王爺慈悲,也是龍爺的提拔。”
  “不過我發覺你嫌太少了,所以又兼了差。”
  “沒有的事,小的對王爺忠心耿耿!”
  對王爺忠心耿耿?對我就敷衍了事,天府來了人,你居然一個字都沒提起。”
  沐榮臉色大變道:“小的不敢,龍爺是听誰說的。”
  誰說的你不必問,反正總有人比你更忠于王爺就是了。
  天府給了你多少好處?”
  沐榮急得跪了下來,他們這是間雅座,跟外界隔開,也沒有閹人闖進來,沐榮跪著道:“龍爺明鑒,天府那里會給小的好處,他們只找了個人來通知小的,說府宗已來京師,這次是專為對付您跟高總監的,要小的作個選擇,是准備投向那一邊。”
  “你就選擇了天府。”
  “小的別無選擇。他們把小的儿子帶走了,犬于今年才十歲,小的僅此一子。”
  龍行雨點點頭道:“這倒怪不得你,天府要你們作些什么?
  幫他們來對付我們?”
  “那倒沒有,天府對高總監的安排感到狠頭痛,尤其是從神机營中借出來的机管,天府只要小的在奉命埋伏突擊時,故作疏慢,不准發管而已。”
  龍行雨冷笑道:“高總監用到你們時,自然是最緊急的狀況,你們耽誤了戰机,將來又是怎么樣的處分。”
  沐榮不敢開口,龍行雨道:“天府會殺你的儿子,高總監會殺你全家,你自己去考慮一下,到底該听誰的。”
  他也不跟沐榮多說,揮手就把人赶走了。然后他下了樓,看見一個冷家庄的子弟据案獨坐,他經過桌旁時做了個手勢。
  相信消息很快會遞到水文青手中.就放心地下了樓,走了十几步,忽然一輛車子來到他身邊停下,車上下來兩個花技招展的女子,卻是梅冷与梅冰。
  她們一左一右,夾住了龍行雨,梅冰笑道:“龍大爺,你怎么好久都沒上咱們那里去坐了,害得我們好盼,今儿好容易遇上了,你非得上我們那儿去不可。
  每個人架位他一條胳臂,就要往車上拖,龍行雨隱隱感到兩只匕首,已經抵上他的腰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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