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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卅二回 毒手揚威搜勁敵 冰彈玉劍門魔頭


  冰川天女兼有三种身份,尼泊爾的公主、武當派的長老、天下第一劍客唐曉欄的媳婦,任何一种身份都是非同小可,更何況她美若天仙,手持冰劍,這一出來,當真是全場閱動,個個注目。武當派弟子更多一重心事,要知陽赤符雖說是得了師兄指點,才能在三十招之內擊敗雷震子,但他也的确是具有擊敗雷震子的功夫,冰川天女縱然比雷震子高出一籌,能否胜得陽赤符卻是誰也不敢預測的,要是冰川天女再敗,武當派就真是全軍盡墨了。.陽赤符為她的容光气度所懾,驕狂之態頓斂,施体說道:“冰宮女主人蓮駕到來,為此會生色不少!仰你的冰彈玉劍,乃是武林异寶,今日有緣相會,想可以一開眼界了。”
  冰川天女淡淡說道:“你想見識此劍,亦非難事,何必費偌大心力,派人列冰宮偷盜?”說話之間,早已把冰魄寒光劍拔出銷來,這柄寶劍乃是冰窟中万年寒玉所,通体透明,耀眼生繽,移開。但他們身体雖然發抖,心里卻是興奮非常,人人心中均是這樣想道:“冰川天女不懼修羅陰煞功,她的劍術、輕功又較敵人高明,著來這一戰定操胜券。”有人甚至心想,孟神通的師弟不過如此,孟神通大約也不會強得大多,怯敵之意也就因之大減。陽赤符每中一彈一劍,他們就是一陣歡呼。
  他們哪知道孟神通除了修羅隱煞功之外,還練有不少武學中早已失傳的功夫,喬北溟那半部武功秘笈,亦已完全參透,隨便使用一种,都足以与當代一流的武學大師抗衡,陽赤符雖然還不及他,也得到他一部份傳授,這時陽赤符見修羅隱煞功与劈空掌力都不足以應付冰川天女,正在思索如何克敵致胜,耳邊忽听得師兄用“天遁傳音”輕聲說道:“天羅步、陰陽抓,劈空掌!”陽赤符本來就想到要用“天羅步”与“陰陽抓”的,只因這兩种功夫,自已還末十分純熟,又尚未摸清冰川天女的功力深淺,故此一時之間,疇曙未決,如今得了師兄的“天遁傳音”,心中想道:“師兄法眼,必已著出了對方优劣之處,叫我用這兩种功夫,再保留原來的劈空掌,定不會錯。”
  就在他思索之時,身上叉十了兩劍,當下不再禱踐,先使出了“天羅步”來,冰川天女正自得心應手,忽然間一劍剌去,卻失了敵人的所在,陡覺微風楓然,敵人以已到了身后,冰川天女何等快捷,立即反手一劍,這一回見到陽赤符的身影從自己側邊掠過,可是陽赤符只是那么輕輕的一飄一閃,踏上兩步,冰川天女的一劍又剌了個空。原來這“天羅步”是從奇門八卦之術演變來的,看似簡單,方位的變化卻极之复雜,比上乘輕功中的“穿花繞樹”身法還要奧妙得多,揀到了最高境界時,即使碰到了比自己高強十倍的能手,也能夠保存自己。
  冰川天女一連剌出數劍,劍劍落空,殺得性起,忽地平空拔起,一招“飛瀑流泉”,冰魄寒光劍在空中一划,登時似天空中酒下了干百點寒星,冰川天女的輕功本來高出對方,這一下從空中望將下來,敵人無所遁形,她覷准方向,凌空擊下,滿以為定然可以一擊便中,她想得不錯,哪如臨到了冰劍堪堪就要刺中敵人之際,陽赤符又使出了第二种功夫。
  只見他雙掌齊揚,千指如鈞,揚空一抓,勢道凌厲之极,完全是一种近身肉搏的擒拿手法,但卻比武林中流傳的任何一种擒拿手法都要霸道得多,尤其古怪的是,他雙掌一揚,意然生出了兩种方向相反的吸力,使人如墜急流激湍之中,冰川天女大為惊駭,要知她是公主的身份,怎容得對方抓著她的身体?這一劍若然剌下,固然可以刺中對方,但她也難免落在對方的手中了。何況陽赤符中了冰劍,最多不過損耗真气,若冰川天女被他抓著,說不定可能肢体傷殘,冰川天女如何敢与他硬拚?
  冰川天女心中一凜,赶快趁著尚未給對方的吸力吸下之際,身形一屈,使出了奇妙無比的絕頂輕功,左腳腳跟与右腳一碰,箭一般的倒射回去,但听得“嗤”的一聲。饒是她退得有如流星閃電,左角衣襟也被撕下了巴掌大的一塊!
  這一來,冰川天女的精妙劍法已是毫無用武之地,因為她在地上既不能剌著對方,若然運用輕功,近身搏斗,對方有“陰陽抓”的功夫,又是得不償失,陽赤符已是立于不敗之地。
  冰川天女沒法,只得易攻為守,用精妙的劍法防身,冰魄寒光劍化成了一道光幢將她遮掩得風雨不透,心想:“我看你赤手空拳,又如何攻得進來?”
  那知陽赤符并不急于攻入她的劍光圈內,他的“天羅步”与“陰陽抓”兩种功夫奏效已是完全不受冰川天女的威脅,便可以好整以暇的默運玄功,繞著冰川天女游走,在离她一丈之內,接連的發出劈空掌來。
  陽赤符的功力本來胜過冰川天女,冰川天女的劍法能防身,卻不能防御他的劈六掌力,陽赤符一掌緊似一掌,掌力從四面八方打來,冰川天女便恍如一葉輕舟,在惊濤駭浪中東飄西湯!
  冰川天女暗叫“不妙”,心中想道:“如此相持下去,我沒法再刺中對方,內力卻先要給對方耗盡。”處此情形,既然無法取胜,自然而然的便起了全身而退的念頭。
  在冰川天女想來,她輕功胜過對方,而且對方也畏她的劍法,她要退走,最多不過判她輸了這場而已,斜陽赤符也攔她不住。
  哪知陽赤符的“天羅步”不但可以用來防守,也可以攔截敵人,冰川天女身形一晃,他立即便如其意,一聲喝道:“想要逃嗎,那也不難,把你的寶劍留下!”聲到人到,攔住了冰川天女的去路,冰川天女應付不了他的“陰陽抓”,不敢与他肉搏,只好改個方向逃避,陽赤符按著奇門八卦方位,一閃一飄,繞圈踏出几步,冰川天女一個轉身,恰恰又看到陽赤符便在她的面前。當真是進退兩難,無法可施!原來“天羅步”之所以稱為“天羅步”,便因為這种步法展開,可以做天羅地网般的包圍敵人。
  這時,赴會諸人亦都著出了冰川天女敗家已露,武當弟子尤其气餒,雷震子黑了面孔,只待冰川天女一敗,他使要退出會場。
  陽赤符越迫越緊,冰川天女心道:“糟糕,糟糕,我最多只能支持半個時辰了。”就在此時,耳邊忽听得一個熟悉的聲音說道:“走干方,繞异位,用冰彈打入他的耳朵!”
  冰川天女一怔,這時陽赤符正是在她背后的“坤”位發掌,冰川天女根本就瞧不見他,那聲音教她走干方,繞异位,發冰彈,那么冰彈豈不是變成了無的放矢。但那聲音熟悉之极,而且又是用命令的口气說的,冰川天女無暇考慮,也不容她考慮,這剎那間她就像受了催眠似的,依照那個聲音的指教,施展絕頂輕功,俟的從干方繞到异位,卜卜卜彈出三顆冰彈,就在她冰彈發出的同時,陽赤符剛好出現在她面前的“震”位,第一顆冰彈打入他的耳朵,二三兩顆冰彈打中他兩邊耳朵下面的暈眩穴,只听得陽赤符悶哼一聲,突然間好似變成了一尊石像,它的一記劈空掌剛欲發出,舉手抬足,雙眼圓睜,形狀神情卻一絲不改保留下來,當真又是滑稽,又是古怪。
  冰川天女笑道:“好呀,你還想要我的寶劍嗎?”冰劍在陽赤符面前一晃,陽赤符的眼皮都不動一下,顯然是冰彈打中它的穴道,已經見效。原來陽赤待所練的是一种邪派中最神奇的閉穴功夫,任何高明的點穴手法都不能冶他,有用暗器打入他的耳朵,才能破去他的閉穴气功,同時令他不能動彈。因此.其實只要一顆冰彈便夠,其他兩顆打中他“暈眩穴”的冰彈還是多余了的。
  這一下突如其來的變化,令得全場人眾,無不惊愕,但在眾目睽睽之下,陽赤符分明是給冰川天女打中穴道,孟神通這方的人,雖然覺得有點蹊蹺,卻是做聲不得。
  冰川天女道:“好,你不要我的寶劍,我可要回去啦!”剛剛走得兩步,孟神通忽然大喝一聲:“站住!”
  這一聲有如晴天霹靂,冰川天女呆了一呆,道:“經天,你來替我接這一場。”她以為孟神通是要替她師弟報仇,按照比武場規,她不愿繼續誰也強她不得。
  孟神通雙眼一掃,气納丹田,一字一句的將聲音送出去道:“是哪一位高人來到,請恕孟某失迎之罪。”聲音鏗鏗鏘鏘,刺耳非常,估量四五里內,都可听見。這一聲登時令全場都震動起來,人人都睜大了眼睛,要看是什么高人出現。過了一會,寂然毫無反應,眾人竊竊私議,烏天朗倚老賣老,陰陽怪气的說道:“孟神通活見鬼啦,哪里有什么高人?有高人來,還瞞得過我這雙眼睛嗎?”
  孟神通變了面色,再度大聲喝道:“閣下剛才這手,足見高明,既是挾技前來,与我作對,卻又為何愉愉摸摸的躲在暗里,不敢露面?”
  孟神通這几句話令得武當派嘩然騷動,雷震子罵道:“呸,好不要險,想賴這一場么?”所有在場的人,除了冰川天女心中有數之外,其他的人都覺莫名其妙。
  孟神通不理雷震子的叫囂,逕自問冰川天女道:“咱們彼此都算得武林中有點名聲的人,不打謊語,剛才是否有人向你暗地傳音?”
  冰川天女正自為了那個极為熟悉的聲音感到非常迷惑,心神怔忡,同況她生平從來末說過一句假話,給孟神通一問,沖口說道:“不錯,但我還不敢斷定他是誰人。”要知金世遺之死,經過馮琳母女證實,冰川天女早已确信不疑,所以她雖然覺得這是金世遺的聲音,但在未曾見面以前,總是不敢肯定。正如孟神通一樣,雖然也疑惑到是金世遺,但總覺得這太不可能。
  冰川天女自己承認,大出眾人意外,登時全場靜了下來,但那個神秘的“高人”,卻還沒有出現。孟神通“嘿、嘿、嘿”一陣冷笑,叫道:“曹錦儿,你怎么說!”
  曹錦儿莫名其妙,心慌意亂,末及開言,唐經天站起來說道:“孟神通,剛才你的師弟接連比了兩場,你是不是也曾用“天遁傳音”向他指點?武當派的雷掌門還末曾向你算賬呢!你若認為你師弟輸得不值,掌門也輸得不值!比對起來,即算雙方都有人指點,你也還欠我們一場!”
  雷震子精神陡振,哇哇叫道:“哈,原來是你這老賊暗中弄鬼!怪道我輸得糊里糊涂!”其實,陽赤符的武功的确是胜他許多,即算沒有師兄指點,也不過贏得較慢而已。雷震子的起鬧,完全景為了要挽回面子。
  孟神通“哼”了一聲,不屑与雷震子門口,但對唐經天的說話,卻禁不住著心中一,“咦,他怎么也懂得天遁傳言?”眼珠一轉,冷冷問道:“什么天遁傳音,你可曾听得我說些什么暗語嗎?”
  唐經天之所以知道邪派中有“天遁傳音”這門功夫,乃是從痛禪上人那儿轉來的,但痛禪上人也是僅知其名,并非懂得這門功夫,所以不但是唐經天,即痛禪上人金光大師等武學宗匠,也不會听到孟神通剛才向師弟所說的暗語,不過他們暗中留意,見是孟神通在激戰之時,嘴唇微微開闔,猜到他是暗中運用“天遁傳音”,向師弟指點而已。
  唐經天答不出來,但他聰明絕頂,心頭一動,立即冷笑道:“你剛才說的好,咱們在武林中都不算是無名之輩,尤其你以一代宗匠自居,難道還會打謊語嗎?你說了些什么暗語,你知、我知、你師弟知,也許還有旁人知道,你自問你是否曾用過“天遁傳音”?難道還當真要麻煩我給你再說一遍?”
  這正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,孟神通作賊心虛,不敢再追究下去,但見他伸手一拍,解開了陽赤符的穴道,雙眼一翻,說道:“你當我是气量狹窄,和你計較這一場的胜負?這一場你的妻子雖說是得人指點,到底也是她憑著真實的功夫,輕功、劍法、暗器都有了相當火候,要不然雖得指點,也不能取胜,既然她打中了我師弟的穴道,這一場當然算是她贏,呸,你當我像那些胡賴混賬的人嗎?”
  這番話說得公平合理,确乎像個宗師的身份,但骨子里卻又是針對雷震子,雷震子當然听得出來,但卻做聲不得。
  大家正以為這場風波將可平靜,那知孟神通頓了一頓,又說下去道:“我并非計較這場胜負,但你們既在場外另外埋伏有人,實是不合場規,非即刻將他交出來不可!我可以親自下場,与他較量!”
  這又是一個難題,那個神秘的“高人”既然不肯出來,曹錦儿哪里去找一個給他?江南心里暗暗納罕,想道:“金大俠為什么忍得下這口气,孟老賊分明是几次三番向他挑戰,不過沒有指出它的名字而已。”江南哪里知道,金世遺之不肯出來,實是另有情由。而且經過了這三年的孤島幽居,又練了邪派至高無上的秘笈,金世遺的气質也多少与前有所不同,豈是江南所能料及?
  孟神通連叫三次,要請那“高人”出來,毫無反應,大怒喝道:“曹錦儿,這里是你的地頭,你暗中藏有埋伏,我問你要人|.”
  說時遲,那時快,孟神通身形一起,已是箭一般的向曹錦儿這方沖來,冰川天女尚在場中,末來得及退回,孟神通掠過她的身邊,忽地說道:“好,曹錦儿不肯說,我先把你拿下,再去問她!哼,你不乖乖扔下寶劍,還要与我動手嗎?”
  你道孟神通為什么這樣著急要找出那個隱藏暗處的“高人”?因為他現在的怀疑又如了几分,最初他雖然想到金世遺,但瞬即又自己否定,以為這是不可能的事。待到他替師弟解開穴道之時,發現了敵人能碰他獨門閉穴之法,心想:“天遁傳音或者還有人懂得,這個運混元真气閉穴之法,卻是我從喬北溟的武功秘笈學來的,師弟雖末學得十全,卻也絕非當代高手可破,除非他學過那本武功秘笈。這個人除了金世遺還有誰?”要知當日在荒島上他与金世遺搶奪那本武功秘笈,兩人各得半部,金世遺得的是上半部,偏重于武學的上乘心法,其中包括了千百年來几個未曾解決的武學難題,例如免除“走火入魔”之法就是其中之一:下半部偏重于實際對敵的各种奇功,例如怎樣將修羅陰煞功揀到第九重的境界就是其中之一。所以金世遺可能不懂得練修羅隱煞功,但他通曉喬北溟的武學心法,卻能洞悉其中的奧妙,不過修羅陰煞功能防御,無術可破,所以孟神通還不怎樣忌憚;武功秘笈中還有几种十分狠毒微妙的功夫,因為是喬北溟臨終前几年才研究到的,當然還末得盡善盡美,因此喬北溟把末到家之處也寫出來,留待他的傳人補救。例如運混元真气閉穴,用暗器射入耳朵,彈裂中耳的隱穴便可破解,即是一例。金世遺懂得他這們的心法,縱然不曉運用,卻知他的破綻所在。所以上半部和下半部實在是相輔相成而又相生相克。孟神通最忌憚的也就是金世遺万一卡死,复回中士,与他爭霸!而今他發現了有人能破他的奇門閉穴,焉得不又急又惊!
  孟神通与金世遺既然是死對頭,當然查清楚了他過去的歷史,知道他与唐經天夫婦交情非比尋常,因此在情急之下,才會不顯身份,想拿下冰川天女,迫金世遺現身。唐經天見孟神通攔住了冰川天女的去路,又惊又怒,喝道:“豈有此理!”話聲末停,只見孟神通已向冰川天女抓下,冰川天女揚手彈出七顆冰魄神彈,孟神通張口一,七顆冰彈都落在他的口中,孟神通盡數將之吞下,哈哈笑道:“妙极,妙极,胜于十全大補靈丹!”孟神通此言确非假話,他的修羅陰煞功已到了第九重境界,吞下冰魄神彈,确是可以助長威力。
  冰川天女飛身急退,孟神通吞下冰彈,略一晃身,并不見他怎樣作勢,饒是冰川天女輕功卓絕,轉眼間又給他追到。孟神通伸手待抓,忽听得至際嗚嗚的怪嘯之聲,一道烏金光芒,電射而至口
  這是唐經天射出的天山神芒,當年天山派的第二代祖師凌末風大俠,就曾仗著游龍寶劍与天山神芒稱雄天下,掃湯邪魔,天山神芒堅逾精金,論到暗器的威力之大,無出其右,當真是無堅不摧,碰者立毀,孟神通見了這等聲勢,亦自心中一凜,想道:“要是唐曉瀾今日在此,就的确是個勁敵了:”當下將抓向冰川天女的一抓縮回,翹起中指一彈,那枝天山神芒給他彈個正著,一道烏金光芒直上遙空,比唐經天射來的來勢更速,這不是唐經天的暗器功夫不行,而是他的功力比起孟神通來相差尚遠,所以雖有天下最厲害的暗器,也難奈他何!不過孟神通彈去了天山神芒,虎口也自稍稍感到酸麻。
  痛禪上人緩緩起立,沉聲說道:“有話好說,同必与小輩為難!”孟神通面上一紅,痛禪上人以武林中泰山北斗的身份向他發話,他自是不能不略顧身份,稍稍疇踐,冰川天女已逃回己陣。
  孟神通道:“好,既然是上人替她討情,我暫且放過了她。只問曹錦儿要人。”痛禪上人道:“孟先生此言差矣,据老納所知,縱有高人暗伏,此人也不是曹大姐約來的,孟先生自己找不見,豈能著落在她的身上?一金光大師接道:“何況高人异士,喜歡游戲人間,或者他見孟先生指點師弟,他也一時技痒,步孟先生之后,略顯神通?想來他既有如此本領,當不至于怯戰,孟先生在此會之后,盡可以找他比試。當世高人無几,以孟先生交游之廣,同愁不能查個水落石出?似乎不必這樣小題大做!”金光大師的說話到此停止,似乎意猶未盡,江南嘻嘻一笑,在人叢中探出頭來,扮了一個鬼臉,說道:“似乎還應該加上一句:無理取鬧!”
  痛禪上人与金光大師說的都合情合理,但他們不知內情,他們以為是“小題大做”,其實孟神通則是認為“心腹大患”,恨不得越快越好,找出此人,若看是不是金世遺。因此他將不惜用盡一切辦法來查究,縱有痛禪上人金光大師相繼發話,他也不肯干休!
  江南的笑聲一止,他就立即抓住話題,作出老羞成怒的樣子,大吼叫道:“你們說我小題大做,無理取鬧?好,我就索性鬧到底,先拿曹錦儿打二百大板,問她個犯了場規之罪,誰叫她放人進來,暗中与我作對?縱非約來,這失察之罪,總該她負。”金光大師剛說得一句:“孟先生,你怎可如此蠻不講理……”孟神通已大喝道:“誰要是不服,都沖著我來,反正我有言在先,早就要与你們各派掌門較個高下的了!”
  曹錦儿气得渾身亂顫,人怒罵道:“放屁,你當我曹錦儿是什么人,膽敢口出污言!”孟神通道:“你以為你是邙山派掌門?在我眼中,你一錢不值,赤符、曉風,來,幫我困人!”雙臂一振,登時摔倒了几個人。金光大師道:“孟先生,老納与你比試一場!”他坐在主持座位,距离較遠,乃要拼眾而出,孟神通又悻倒了几個人,忽听得有個蒼老的聲音說道:“小孟,老夫在此,你不可如此放肆!”
  孟神通陡覺有人從側面襲來,人多擁擠,他盛怒之下,不及細察,便即罵道:“什么東西,冒充我的長輩?”揮袖一拂,施展“沾表十八跌”的上乘內功,忽地感到那人的勁力大得出奇,“嗤”的一聲,他的衣袖被那人撕去了一截、孟神通手腕一翻,也沒有將那人抓著,孟神通掌心往上一登,立即發出了第九重的修羅隱煞功掌力。
  這個人是腔恫沛的長老烏天朗,他年過八旬,所練的功夫介乎正邪兩派之間,最喜歡恃老賣弄,這次各派大會邙山,沒有選地出來主塔全局,他已心中有些不滿,因此搶在金光大師前面,想把孟神通攔住,顯顯自己的功夫,以他隔年紀,喚孟神通一聲“小孟”,本不為過,那知孟神通未曾細察,開口便罵,气得他七竅生煙!他有七十年以上的功力,而且也練成了几种獨門的武林絕學,當然非比尋常,故此孟神通隨手一輪,反而給他把衣袖撕去,但待到孟神通出了全力,施展了第九重的修羅隱煞功,他就禁受不起下,還幸他有与“天羅步”异曲同工的“龜藏豹隱身法”,沒有給孟神通的手掌打中,但那股排山倒馬的掌力,挾著蝕膚刺骨的寒腱,卻把他推得跟跟艙槍的向后直退!
  陽赤符隨在師兄身后,正好撞著了他,烏天朗一腔怒气,全都發在他身上,肩頭一台,喝聲:“滾開!”陽赤符的“陰陽抓”尚未使出,已被他撞個正著,烏天朗在孟神通掌下吃虧,對付陽赤符卻是綽綽有余,陽赤符給他一台,登塢摔了個筋斗。
  孟神通使出了第九重的修羅隱煞功,在他周圍三丈以內的人都感到冷透心頭,而且被他的掌力壓得透不過气來,几個功力稍低的已然倒在地上,他們同門的師兄弟急急將他們抬走,未曾受傷的也都紛紛走避,登時空出了一大片地方。
  孟神通听得師弟的喊聲,回頭一看,見是烏天朗,自己亦感到有几分孟浪,不過罵也罵了,打也打了,他索性一不做,二不休,冷冷說道:“原來是件這個老不死,來,再接我這一掌!”聲到人到,又是一記挾著第九重修羅陰煞功的掌力發出,就在此時,忽見一團黃影,俟的插進他們二人中間,原來是金光大師悄無聲息的來到,他身上披的是一件杏黃色的架裝。
  金光大師擊掌一翻,登時把孟神通的雙掌粘住,淡淡說道:“孟先生何必動怒,你若是想找人試掌,老納就与你比試一場。”孟神通吃了一惊,小道:“怪不得他与痛禪上人在中原能夠缸袖群倫,果然是具有絕世神功,非同小可,居然敢硬接我第九重修羅陰煞功的掌力。”金光大師運出了修練几十年的玄門正宗“太清气功”,內力源源而至,牢牢的將孟神通的雙掌膠著,孟神通在迫切之間竟然擺脫不開,心中想道:“要与這老和尚分出胜負,最少也得半個時辰.”他急于要抓曹錦儿,迫出金世遺,不愿与金光大師糾纏,陡然間施展出金剛般若神功,將全身內力,全都從掌心追出,立即把金光大師推開,一聲笑道:“多承你青眼有加,肯予賜教,只是孟某如今有事,等下再向你領益如何?”
  饒是金光大師的玄門內功已揀到了至高無上的境界。被孟神通這么一推,也自覺得气血翻孟神通擺脫了金光大師,轉眼之間就沖到了燭臂神尼的墓前。
  曹錦儿和邙山脈長幼三代同門都在墓前的那片空地上,擔任著守護師祖墳墓之職,見孟神通沖入他們的圣地,個個气缸了眼,奮不顯身,爭与孟神通拚命,孟神通哈哈大笑,他不愿多耗真力來使修羅隱煞功,只是施展“沾衣十八跌”的功夫。邙山派眾弟子一近他的身前,未曾沾著他的衣角便摔了出去,要拚命也無從拚起。
  孟神通喝道:“曹錦儿,你還往哪里躲?曉風來給我縛人!”翼仲牟、曹錦儿、盧道磷、林望這四個邙山派武功最高的人站好方位,正待迎戰,忽听得孟神通大叫一聲:“哈,原來你躲在這里,還不給我出來!”身如巨鷹掠空,候的從這匹人頭頂掠過,扑到了燭臂神尼墳墓右側的一尊翁仲一古代在墓前置石守護,謂之翁仲)前面,一聲大喝,橫掌如刀,立即向翁仲的頭部擊去。
  原來就在他要向曹錦儿等人施展毒手之時,忽瞥見這尊翁仲晃了一晃,當然猜得定是翁仲腹內中空,內里藏得有人。果然一掌劈去,翁仲應聲而倒,跳出了一個人來,但這個人卻大出孟神通意外,但貝他呆若木雞,第二掌竟然劈不下去:正是:
  花明柳暗孤雛現,石破天惊怪客來。
  欲知此人是誰?請看下回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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